宇文燕的聲音讓王明朗渾身瑟縮了一下,怯懦地看了他的母親一眼,随即又看向王長林。
“宇文燕,這麽多年,你爲何還是這樣的性格!”王長林一臉失望地看着宇文燕。
“王長林,你憑什麽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宇文燕一陣羞惱,“不要忘了你是什麽身份!”
“母親,您這是什麽意思?”王薔不幹了,不管怎麽說,王長林都是她親生父親,怎麽能讓宇文燕這麽說。
“薔兒,姑姑說的也沒錯,畢竟王大人隻是六品官職,可姑姑卻是正一品的公主。”方安然上前安慰王薔。
這話聽着像是安慰的話,卻勾起了整個王家的憤怒。
王薔本來就不喜歡這個高高在上的母親,見她話裏話外都在貶低自己的父親,氣得一張小臉通紅。
“我們六品官員的家眷,實在高攀不上昭然公主。”說完,轉身走到王明朗身邊,仰着一張小臉對她哥哥說,“王明朗,你要是選擇了她,就不要回我們王家了。”
這小丫頭還有點氣性。
林玖玖心想,對王薔不由也多了幾分好感。
她看向王長林,總覺得當年的事情應該有内情。王薔的性子像極了王長林,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爲了權勢抛棄妻子?
“王大人,将軍爲您安排好了别院,請随我來。”陳良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開口的時間卻是不早不晚。
林玖玖看向陳良,正好陳良的目光看了過來。
她頓時明白了,這事情估計還是宇文灏的手筆。
明日就是王明朗上位的時候,若是這個時候王長林把這兒子給帶走了,真不知道明日宇文燕會怎麽辦。
宇文灏真是一手的好算盤,之前和宇文燕姑侄情深,一翻臉就把事情做到了極緻。
“爹,薔兒跟您走。”王薔拉着王長林的袖子。
宇文燕連忙說:“不是說好了住西苑的?”
沒人理她,王薔隻是看了一眼王明朗,惡狠狠地說了一句:“王明朗,你自己看着辦。”
王家人自然也不願意住在這兒,轉身就往外面走。
王明朗站在中間,左右看看,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玖玖姐?”
方安然拉了拉林玖玖的袖子,這會兒宇文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有些不敢留在這裏。
林玖玖搖了搖頭。
戲還沒看完,要是這會兒走了,豈不是太沒勁兒了。
陳良讓士兵帶王家人去安排好的别院,王家人一下子走得幹淨,隻除了一個王明朗。
方安然默默坐在一邊,就擔心宇文燕注意到她。
林玖玖輕柔地按着她的肩膀,讓她心裏安穩了不少。
好在,宇文燕的目光隻落在陳良身上。
“陳将軍,你這是什麽意思?灏兒屍骨未寒,你就要用他的名義來欺騙本宮?”宇文燕把這個事情都歸咎到陳良身上,開口自然咄咄逼人。
陳良笑了笑:“這是将軍失蹤之前的安排,屬下隻是照辦。”
宇文燕看着他臉上的笑容就覺得别扭,聽着陳良這麽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可是現在灏兒已經死了,這裏就是我做主!”
“姑姑,看起來您好像心心念念盼着表哥死。”方安然原本還悄摸摸不想讓宇文燕注意到自己,可宇文燕這話她就不樂意了。
有些話就是這樣,沒人說,就沒這回事,若是說出來,那就是戳破了遮羞布。宇文燕雖然貴爲公主,品位在方安然之上,可方安然老爹,卻是和她平級。
更别說,那方行手握重權,在軍中和朝中地位斐然,方安然更是他掌上明珠。往日可以用長輩身份壓着,如今方安然的話卻把她壓了一頭。
“安然,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宇文燕放緩了語氣,“我是灏兒的親生姑母,怎麽可能盼着他死。”
“他們不過是找到了表哥和玖玖姐的衣服,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您怎麽就斷定表哥死了?人死了骨頭都長一樣,誰知道是不是表哥和玖玖姐?”方安然聲音清脆,聽在宇文燕的耳中卻别提有多紮耳。
宇文燕驚得後退幾步,下意識卻是看向王明朗。
她已經安排好明日就把王明朗給推上宇文家家主的位置,若是宇文灏沒死……
她猛地晃了晃腦袋。
不行,宇文灏必須要死!
“安然,這是我們宇文家的事情,你還是不要插手了。”
方安然上前,拉着陳良:“阿良,既然姑姑都這麽說了,我們也沒必要留在這兒。”
陳良笑着揉了揉她的腦袋:“自然。隻是……”他看向宇文燕,“軍中将士已然知曉公主計劃,吾等誓死效忠宇文家。”
宇文燕踉跄幾步。
他們說的是宇文家,王明朗姓王,即便改了姓,血液之中流淌的卻還是王家血脈。
即便上位,也不過是徒有虛位。
“阿良,你剛剛說得真是太好了,你都沒看見姑姑那表情,真是大快人心。”
方安然一上馬車,就笑開了,說完看向林玖玖,“玖玖姐,你說是不是?”
林玖玖笑着點了點頭,可腦海中卻閃過王明朗那張臉。
那人看似唯唯諾諾,性格軟弱,可方才一擡頭時,她分明覺得王明朗像是換了個人。若是王薔的性格肖父,王明朗的性子估計就是跟宇文燕一樣。
這麽看來,王明朗還真沒那麽簡單。
她在桌上寫道:“小心王明朗。”
方安然一臉驚訝:“王明朗?他那軟趴趴的性子,怎麽可能折騰出什麽幺蛾子?”
陳良拉住方安然的手:“姑娘說的對。”
他看了一眼林玖玖,拱手:“姑娘真是慧眼。”
林玖玖擺擺手,寫道:“回宮。”
最近這熱鬧是一場接一場,她都有些着急,不知道宇文灏準備什麽時候出場?
“什麽?你要看着姑姑把王明朗推上位?表哥,你是不是發高燒把腦子給燒壞了?”方安然炸毛了,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才想起喝口茶水壓壓驚。
“安然,将軍自然有将軍的打算。”陳良拉着方安然,看着自己這個小妻子,亦是一臉無奈。
“打算,還有什麽打算?到時候木已成舟,表哥還能把家主的位置奪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