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保險起見,肖鶴增加了出入哨口捕獸網的數量,并在出入哨口處設了三重攔截關卡,楚菲也讓西暖在每個圈區入口處設置了攔截關卡。
即便是這樣,肖鶴依舊沒有松懈。時恺和袁燼不在,加上他,營區還剩四名長生者。肖鶴讓他們分别守在邊防道上出入哨口處高懸的眺望塔上。而身處第一出入哨口的他,此刻正睜着滿是紅血絲的雙眼眺望着遠方。
在這個眺望塔上站崗的哨兵見他這樣,有些于心不忍:“肖長官,您眼裏都有紅血絲了,要不您在這兒眯一會兒?”
“沒事。”肖鶴伸長了脖子看着遠方,眼珠不停地轉着。
“肖長官,要是獸人潮不來,您是不是打算幾天幾夜都不睡覺啊?您要是把自己熬死了,我們沒法給首領交待啊!”
“獸人潮可不是鬧着玩的,關乎到營區百姓的性命。放心,才熬了一夜,沒什麽大問題。”
“肖長官,您不是熬了一夜,是累了一夜。”
“沒什麽累不累的。”
“肖長官,我覺得那個中級獸人很有可能是騙我們的。”
“有備無患。”
“如果它騙了我們,我們還要折騰到什麽時候?”
“好了,别說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打起精神,随時準備拉響警報。”肖鶴不再和他多言。
自從帶着十八号回來,他每晚隻睡一個小時的覺,一直泡在生物研究院。可能是同性相斥,十八号不怎麽願意和他交流。
恍然間,肖鶴看到一片黑白色正迅速向營區靠近。黑白色,不就是獸人的膚色?
肖鶴轉過身,厲聲呵道:“它們來了,立即拉響警報,準備戰鬥。”
哨兵按照命令迅速按響警報器,向遠方瞥了一眼,不免被眼前的場景震撼。一望無盡的黑白色,正蓄勢待發,等着吞掉l區,他被吓得雙腿一軟。
肖鶴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檢查好頭盔和保護服,盡量别被獸人拖出營區。”
“是,長官。”
肖鶴順着繩梯往下,迅速降落。第一出入哨口響起刺耳的警報聲,守在邊防道上的特訓部成員,以及巡邏部的士兵立即警戒。
第二出入哨口的袁漂聽到警報聲,也按響了警報器。随之,第三出入哨口,第四出入哨口的警報器相繼拉響。
末圈居民距離邊防道最近,聽到警報聲,他們知道,獸人潮真的出現了。
末圈街巡部的巡邏隊收到警報信息,也拉響了警報器。緊接着,将獸人潮來襲的消息通過每個圈區的警報器傳遞到中心圈區。
全區陷入一陣警報聲中,居民們一個個人心惶惶。
肖鶴帶領第一出入哨口的特訓部成員站在三重關卡後面,他們作爲第一道防線,必須盡自己的全力将獸人攔截在營區外。
肖鶴看着營區外越來越接近的黑白色,将呼叫機别在胸前,打開公共頻道,便于多人一同交流。
營區内所有擁有呼叫機的人也想到這一點,紛紛打開公共頻道。
沒多久,便聽到肖鶴冷靜清脆的聲音:“呼叫第二、第三、第四出入哨口,收到請回答。”
“第二出入哨口袁漂,收到。”
“第三出入哨口邵千秋,收到。”
“第四出入哨口楊淩,收到。”
“捕獸網準備。”肖鶴炯炯的雙目注視着越來越近的獸人潮,命令道。
“準備完畢。”
他的話音落下,便收到其他出入哨口的回答。
“第二、第三、第四出入哨口,報告你們的情況。”
“第二出入哨口,一、一片……”袁漂爲難地看着不遠處一望無際的黑白色,密密麻麻沒有盡頭。
他知道,l區居民此時也打開了公共頻道,他一旦将這個消息說出去,會引起l區民衆恐慌。如果不說,肖鶴就不知道第二出入哨口的真實情況。
肖鶴等了片刻,沒聽到他的回答,心下了然。他的第一出入哨口情況不容樂觀,其他地方肯定也好不到哪裏去。營區地圖是一個極大的圓圈,獸人想要進攻,定不會隻選擇一個出入哨口。
“不用回答了,獸人正在靠近,做好戰鬥準備。”末了,肖鶴還是不放心,加了一句:“所有人,保護好自己。”
“是。”
坐在指揮部辦公室的楚菲聽着他們的對話,眉頭緊皺。雖然蘭岸總誇她辦事能力很強,但她從沒對抗過真正的獸人潮,這次是第一次。蘭岸不在,l區沒有主心骨,她更覺得心裏沒底。
“區管營做好戰鬥準備。”楚菲有必要提醒一下那個自認爲了不起的西暖。
“收到。”西暖冷哼了一聲,區區獸人潮,她又不是沒見過。
獸人已經靠近l區營區,有中級獸人帶隊,它們不再像以前那樣莽撞。抵達營區外,便停下了腳步。
“看到中級獸人,立即開槍。”
“是。”
他的話音落下,一波獸人沖進營區,被捕獸網攔下。
“快,安裝新的捕獸網,特訓部成員,開槍打死捕獸網中的所有獸人。”
特訓部成員見捕獸網落地,一群張牙舞爪的初級獸人被網住,此刻正掙紮着,想要撕開捕獸網逃跑。
呼叫機裏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槍聲,捕獸網中的初級獸人被槍打中,從此長眠于世。
l區居民聽到這個聲音,知道戰鬥已經打響。他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蹲在門邊、窗邊。确保有獸人闖入時,先下手爲強,保住自己的性命。
楚菲聽到這陣槍響,更是爲之焦急。
一張張捕獸網被初級獸人破壞,每個特訓部成員一刻也不敢松懈,托着重型武器,将捕獸網中的初級獸人打死。巡邏部的士兵也加入了戰鬥,邊防道的空氣被獸人的血污染,散發着濃濃的惡臭味。戰鬥到現在,依舊沒有一個獸人突破l區的防線,逃進營區内。
末圈以外,戰火激烈。末圈以内,一片甯靜。初級獸人不要命地往前撲,隻爲瓦解第一道防線。
捕獸網逐漸被消耗殆盡,第二、第三、第四出入哨口紛紛傳來捕獸網不足的消息,每個出入哨口堆滿了初級獸人的屍體。
硝煙彌漫的出入哨口,肖鶴竟然看到初級獸人拉開了同伴的屍體。然後活着的初級獸人再次撲上來,它們打算玩消耗戰?
“眺望塔,報告獸人的情況。”
“第一出入哨口,遠方還有很多獸人,視野所及之處,一片黑白色。”
“第二出入哨口情況如上。”
“第三出入哨口情況如上。”
“第四出入哨口情況如上。”
肖鶴心下了然,這樣打下去,隻會消耗資源。爲了救一個十八号,竟出動了這麽多獸人。肖鶴不主戰,既然它們要的是十八号,給它們就是了。
“各位。”肖鶴做了一個沉重的決定:“末圈的情況不容樂觀,獸人數量極多,不是獸人潮這麽簡單的事情。既然十八号說了是來救它的,我建議把十八号還給它們。”
“我不同意。”聽到這個決策的西暖第一個不服氣:“你以爲你是誰?憑什麽你說還就還?不就是獸人潮嗎?以我們l區的實力,還怕那些獸人?”
“我贊同肖鶴的說法。”楚菲剛才聽到那一陣槍響,便覺得心驚肉跳。她确實害怕獸人潮,但也覺得爲了逞一時之氣,丢掉性命不劃算。
“我不同意。”楊淩雖然平時懶散,但他們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準備,就這麽不戰而退,想想就覺得不值得。
有了這兩個人開頭,其他人紛紛參與争論。肖鶴胸前的呼叫機裏營區管理層、生物研究院的研究員以及居民的讨論聲,而不遠處則是初級獸人的嗚咽聲。
捕獸網用完了,初級獸人也沖開了三道關卡。肖鶴顧不上呼叫機裏的議論聲,指揮着邊防道上的特訓部成員和巡邏隊開始火力防禦。歸還十八号這件事,隻要有人不同意,就代表這事沒戲。
一個初級獸人突出重圍,鑽進邊防道。緊接着,兩個、三個、四個……越來越多的初級獸人湧入邊防道,肖鶴扯着嗓子喊道:“大家注意中級獸人,一旦遇到,率先擊斃。”
“是。”
邊防道戰火激烈,肖鶴舉着機槍奔跑在黑白色的花影之間,胸前的呼叫機裏還在争論不斷,唯一認真聽肖鶴聲音的人,隻有楚菲。
“十八号是首領命令帶回來的,不能說放就放。”帶頭反對的人正是西暖。
“我們憑什麽聽你的?”
“我們隻聽首領的命令。”
“不能放。”
“我們有能力和它們對抗。”
“沒聽到眺望塔傳來的消息?視野範圍之内,一片黑白色,無邊無際。”
“人的視野能有多廣?危言聳聽。”
“就是獸人潮侵襲,大家沒必要太緊張,相信肖長官的能力。”
“四個長生者鎮壓在四個出入哨口,沒什麽大礙,不能放。”
……
楚菲聽着呼叫機裏亂哄哄的聲音,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她這暴脾氣,真想摔了呼叫機,轉念一想,關閉公共頻道。
按下邊防營衛生部、外貿部、通訊部各部總領的呼叫号碼,讓他們将武器彈 藥搬到末圈出口處,支援邊防道上奮戰的士兵。
肖鶴忙碌的身影穿梭在邊防道上,初級獸人和特訓部成員,巡邏隊士兵,以及前來支援的其他部門成員撕扯在一起。
此刻,肖鶴感受到深深的無力。每個營區的武裝力量全都是分散的,這樣能最大程度保住營區的完整度。
邊防營巡邏部是全區軍事力量的集中點,巡邏部全數出動,邊防道站滿了守衛營區的士兵。剛開始,他們還能井然有序地打擊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