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獸人數量越來越多,他們的力量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逐漸變得力不從心。他們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将獸人拖住,保證末圈以内的安靜祥和。
但獸人似乎沒有停下進攻的意思,據眺望塔傳來的消息,營區外的獸人依舊一眼望不到邊,呼叫機裏依舊是他們的争吵聲。
一直拖下去并不是辦法,肖鶴一隻手握着匕首,一隻手握着機槍。穿梭在獸人群中,與過往的獸人搏鬥。右手開槍,左手用匕首刺,他的動作依舊利落。
隻是那堅毅幹淨的臉已經逐漸被大大小小的抓痕覆蓋,身上的外套也被抓破,暴露的皮膚免不了被抓的命運。
至于其他人,更是狼狽,他們被幾個獸人撕扯着,被舉到頭頂甩向不遠處的人群,即便沒被抓傷,也被摔得神志不清。
第二出入哨口的袁漂也沒好到哪裏去,第三出入哨口的邵千秋已經沒力氣理會呼叫機裏的争吵聲。
第四出入哨口的楊淩一邊躲避獸人的進攻,一邊破口大罵:“反正我就是不同意,十八号堅決不能放, l區的士兵可以戰死,但面子不能丢。”
又一個嫌人類數量過多的家夥。
肖鶴找來找去,沒見到任何中級獸人的身影。第二出入哨口的袁漂和第三出入哨口的邵千秋也沒見到。
第四出入哨口的楊淩忙于争吵,完全沒有留意到身後出現的中級獸人。它,就是十八号口中的七号,所有中級獸人中,最有指揮頭腦的中級獸人。
七号躲在初級獸人身後,先後觀察了第一、第二、第三出入哨口的情況,前兩個出入哨口的指揮官極其謹慎,似乎一直在找它和它同類的身影。
第三出入哨口的指揮官看起來有些疲累,但他的警惕性也很高。如果每個出入哨口的指揮官都很警惕,那麽它們進入營區的時間會推遲很久。還好,讓它發現了l區邊防道的防禦漏洞。
七号趁着楊淩不注意,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脖子,手上用力,指甲嵌入皮肉。楊淩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瞬間鮮血直流。
七号聞到這血的味道,有些惡心。楊淩反應過來,摸出腰間的匕首在它手臂上瘋砍。
七号顧不上手臂上的劇痛,也顧不上楊淩的血帶來的惡心感。摳着他脖子上的皮肉,将他拽到自己眼前,心一橫,一口咬在脖子上,咬斷大動脈。
因爲血液流失,楊淩的身體一陣抽搐,他艱難啓齒:“第……四出入哨口,請求……增援……”
呼叫機裏的人在争吵,楚菲已經關閉公共頻道,肖鶴、袁漂、邵千秋自顧不暇。西暖還爲首領不在營區誰做主的問題和其他人争論不休。
“楊院長?”有士兵發現楊淩被擒住,立即舉槍對着七号,随即被身邊的初級獸人撲倒,那個士兵與初級獸人纏鬥起來。
爲了避免被其他人發現,它抓着楊淩的脖子和肩膀,帶着他在第四出入哨口處來回穿梭。直到楊淩的呼吸停止,它才将他的屍體扔在邊防道上。
初級獸人見有沒穿保護服的人類,立即圍了上去,咬了一口,感到一陣惡心便扭頭就走。雖是如此,其他沒吃到肉的初級獸人難免流口水。這邊防道來來回回這麽多獸人,每個獸人咬一口,沒過多久,他的屍體變得面目全非。
如果不是特訓部的成員發現異常,看到楊淩的屍體,就算初級獸人不吃他,也會把他咬成肉渣。
隔了一段時間,肖鶴再次确認眺望塔的消息,眺望塔哨兵的回答被淹沒在争吵聲中。他望着塔下黑白相間的獸人與自己的戰友搏鬥,眼睜睜看着戰友們被撲倒,被撕扯。
也有一些好奇眺望塔的獸人爬上繩梯,他一邊擊殺繩梯上的獸人,一邊觀察遠方的情況,依舊一片黑白。
很顯然,這不是簡單的獸人潮,倒像是世上所有的獸人集結于此。但他知道,世上所有的獸人遠不止這些。
太可怕了,獸人進化後。除了長生者,中級獸人便是無敵的。如果所有的中級獸人聚集在一起進攻人類生活區,人類一個都逃不掉。
“嗷~”第四出入哨口傳來一聲嘶鳴。所有獸人紛紛向第四出入哨口湧動,眺望塔上的哨兵見狀,連忙關掉公共頻道,單獨按下肖鶴的呼叫号碼:“第四出入哨口,呼叫肖長官。”
肖鶴接到信号,關掉公共頻道:“那邊什麽情況?”
“楊院長戰死,剛剛聽到一聲嘶鳴,然後大量獸人正朝這邊湧動,它們已經沖破末圈防線,正……啊……”
“喂,怎麽回事?”肖鶴大聲吼道。
第四出入哨口眺望塔上的哨兵正傳達消息,沒注意到已經爬上繩梯的七号,它拽住哨兵的腳腕,将他扔下眺望塔。他沒有被抓傷,但……被摔死了。
肖鶴的情況也不太好,手裏的機槍已經沒有子 彈供給。渾身是傷的他不得不來回奔波着,免得被獸人發現蹤迹。
他按下楚菲的呼叫号碼:“邊防營肖鶴,呼叫指揮長。獸人從第四出入哨口攻進營區,楊淩已死。第四眺望塔淪陷,情況不明,傷亡未知。”
“你說什麽?”楚菲猛地站起身,胸腔一團怒火,切斷與肖鶴的聯系。
看向搜救部總領,吼道:“立刻帶着搜救部成員前往末圈第四出入哨口,找到楊淩的屍體,即便是肉渣,也要給我帶回來。”
安全指揮中心的人聽到這句話,知道營區真的出事了。
“現在還有誰在公共頻道吵鬧?”
“西暖,區管營各部總領,生物研究院的研究員,還有一些居民。”
楚菲舔了舔嘴唇,暴躁地道:“這群人病的不輕,都這個時候了還吵吵,吵得他們聽不到指令,這不是妨礙公務是什麽?生物研究院院長楊淩死了,那個沒用的東西死了,導緻第四出入哨口徹底淪陷。”
說完,還不解氣。打開公共頻道,用盡全身的力氣怒吼道:“你們吵什麽?第四出入哨口已經淪陷,獸人攻進末圈,此時正向中心圈區趕來,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腦子呢?”
“指揮長,要不是你決策有誤,我們至于争吵嗎?”公共頻道傳來西暖的聲音:“要是你早點同意不放走十八号,我們至于吵架嗎?要不是肖鶴提出這個建議,我們至于吵得不可開交嗎?”
“西暖,你他媽……”到底負不負責任?
楚菲氣極,眼淚瞬間滑落。要不是西暖總覺得她不配當這個指揮長,也不會帶頭吵架。楚菲沒了聲音,又聽西暖正指揮着區管營防禦的事情。
楚菲埋頭痛哭了半晌,呼叫機再次傳來聲響,她慌忙擡起頭來,按下接聽鍵。
“邊防營肖鶴。”他的聲音極其疲憊:“指揮長,到底放不放十八号?”
“肖鶴,是我沒用。”楚菲抽噎着:“生物研究院的那些人和西暖都不同意,都這時候了還内鬥。都怪我,怪我沒有威信。首領不在,我撐不起整個營區……嗚……”
說完,哭得更大聲了。
“别哭了,既然他們隻聽首領的決策,那我就去區把首領請回來。”
“肖鶴,外面是什麽情況,你出得了營區嗎?”
“外面,一片黑白色……咳……但是,你放心,我是長生者,我一定能完成任務。”
“肖鶴,楊淩已經死了,我好怕你也出什麽意外。”
“别擔心,我準備突圍出去。請指揮長務必替首領守好l區,一定要撐到首領歸來。”
“好……”楚菲收住哭聲,卻發現一個問題,越是想要壓抑悲傷,會變得更悲傷。
肖鶴丢掉手中的機槍,換成匕首和配槍。雖然獸人的大部隊正朝着第四出入哨口湧去,第一、第二、第三出入哨口依舊有獸人進攻。
袁漂和邵千秋勉強能應付,營區外的獸人一眼望不到邊際,他們也累得快要脫力。因爲第四出入哨口防禦被攻破,區管營不得不加入戰鬥。
居民們看着獸人出現在自家窗外,有的獸人将臉貼在窗戶上,眼巴巴地看着屋内。它們敲打着窗戶,踢打着牆壁和門。暴躁地叫着,嘶鳴着。
有小孩的人家戶面臨着一個問題,自家孩子被吓得躲在屋裏哭,獸人在外面叫。這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将人們的恐懼無限放大。
七号也很苦惱,進了營區的初級獸人更容易被人類吸引,它們有時候甚至會違抗命令。它此行隻爲了救出十八号,并不想傷及無辜,也不敢做那做事。
營區内不僅有區管營的士兵,還有吸引注意力的人類。有些住得高的人,會仗着自己樓層高,獸人爬不上來,打開窗戶朝外面扔一些小東西,有時候砸中獸人,更多的時候砸的是區管營的士兵。
“請所有居民關好門窗,不要盲目參與戰鬥,高空落物要是砸壞士兵的頭盔,你們負不起這個責任。”
好勸歹勸,他們才肯停止手中的動作。他們以爲是幫忙,實則是幫倒忙。他們躲在屋裏,看着街道上的士兵與獸人殊死搏鬥,撕扯,心裏也躍躍欲試。
沒經曆過戰争洗禮的人,永遠不知道戰場的殘酷。躲在屋内的人,永遠不知道外面的獸人有多可怕。
獸人的數量越來越多,楚菲坐上電梯爬上安全指揮中心大廈最高層。眺望着遠方,看着逐漸被黑白色覆蓋的營區。想起肖鶴的話,堅定了内心的想法。
肖鶴逃出營區,将攔在他面前的獸人斬殺。筋疲力盡的他以爲,隻要逃出營區就能使用長生者的能力,快速遠離獸人潮。他沒想到的是,營區外被獸人全方位圍住,帶隊的不止一個中級獸人。
隻有奮力殺出一條血路,才有機會見到首領。
他将擋在面前的初級獸人刺于匕首之下,他不戀戰,一刀一刀開出血路,直到他抵達l區邊境,才看到獸人潮的盡頭。冰微草被踩倒,焉在地上。這些,他已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管。
他以爲自己看到了希望,全然不知自己被混迹在初級獸人中的中級獸人發現。那中級獸人從他的後面襲來,抓着他的脖子準備将指甲嵌進去,肖鶴發現脖子上的異常,迅速将匕首刺進身後,它的腹部被刺中,疼得松開了手。
肖鶴迅速退開,卻發現脖子上多了五個小洞,皮肉翻飛。
中級獸人捂着肚子,惡狠狠地瞪着肖鶴。對付長生者,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咬死,脖子是最容易得手的地方。
仔細權衡了一番後,猛地撲向肖鶴,雙手摳住肖鶴的雙肩,指甲穿透外套,嵌進皮肉裏。
然後垂下頭,想要咬肖鶴的大動脈,他掙紮着躲過。中級獸人一口咬在肖鶴鎖骨上,獠牙緊緊扣住鎖骨,瘋狂搖晃着腦袋,拼命想把肖鶴的鎖骨給拆下來。
情急之下,肖鶴摸出配槍,對着中級獸人的太陽穴,砰的一聲,鎖骨上的力道消失。中級獸人的身體從他眼前滑落,他這差點被卸掉的鎖骨也算保住了。
但……肖鶴渾身是血,外套被扯得破破爛爛,臉被抓得面目全非,看起來比蘇惑還慘。肩上、脖子上、鎖骨周圍都是血窟窿。
擺脫了這個中級獸人,趁其他中級獸人還沒反應過來,迅速逃走,他還要使用長生者的能力趕往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達區,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半路失去力氣,長眠于這荒原。但他不想死,就算二十年後還能活過來,他也不想死,已經失去一次記憶,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不想忘記他的好兄弟楚烈,不想忘了待他極好的首領,不想忘記把他當親弟弟依賴的楚菲,更不想忘了……似友非友、具有特殊感情的蘇惑。
他一定要撐下去,絕不可以閉上眼睛。
……
在l區遭受巨大災難之時,區一片安靜祥和。蘭岸一直站在末圈方隊隊前,看着宋橘子走到他的面前。
他毫不保留地打量着宋橘子,楚烈盯着一臉探究的蘭岸。宋橘子坦然地接過訓練服,也坦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蘭岸的視線一直在他的身上,宋橘子是個長生者,深藏不露,沒想到他也有興趣參加特訓部的訓練。他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出現在蘇惑身邊,和蘇惑形影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