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岸将葉棠岚叫到一旁,湊到她耳邊道:“我要你調查宋橘子的所有信息。”
葉棠岚點了點頭,然後假裝很平常地笑了笑。蘭岸再次将視線放在宋橘子身上,卻看到,一直無視他眼神的宋橘子忽然擡頭,與他四目相對,一臉無懼,還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蘭岸心裏一驚,更加肯定宋橘子接近蘇惑一定帶有什麽目的。
正在此時,訓練場入口處傳來輕微的風聲,一個血淋淋的人憑空出現在末圈方隊隊前。蘇惑注意到那個人,看到他身上的血迹,吓得身形一顫。
蘭岸注意到身後的響動,回頭的一刹那,人已經倒在他腳邊。蘭岸看到滿身是血的肖鶴,脖子上、肩上、鎖骨上全是血窟窿,呼吸一滞。微微側目,看了不遠處的蘇惑一眼,她果然被吓傻了。
“肖鶴,發生了什麽事?”蘭岸蹲下身,扶住他。
訓練場上的人見到憑空出現的血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楚烈和葉棠岚聽到蘭岸的聲音,紛紛回頭,就連害怕蘭岸的韓秀君也探出頭來,看着倒在訓練場上的人。
“首領,l區……出事了。”肖鶴暗自慶幸,還好他趕來了。
“出了什麽事?你别着急,慢慢說,别害怕,你不會死的。”蘭岸表面很鎮定,微微顫抖的聲線暴露了他的擔憂。
“l區遭到獸人潮侵襲,l區邊防道防禦……已破,楊淩……已死,現在……營區的情況很危急,傷亡慘重。”肖鶴竭力回答,害怕下一秒就睡過去。
“居民們有沒有事?”
“暫時安全,指揮長希望你……回去主持大局。”說完,沉重的眼皮緩緩合上。
“好,我這就走。”蘭岸回頭看向葉棠岚,急切道:“肖鶴重傷,請葉首領一定全力救治他。這段時間暫時麻煩你了,等l區情況穩定,我會回來接他。到時候,定以重禮酬謝。”
“蘭首領哪裏的話?”
蘭岸沒再理她,将已經陷入昏迷的肖鶴放緩。站起身,擔憂地瞥了倒數第四排的蘇惑一眼,瞬間消失在訓練場入口處。
此時,葉棠岚吩咐末圈方隊的學員:“來人,幫忙将肖長官擡進邊防營衛生部。”
話音落下,前排的學員連忙上前,背着肖鶴急匆匆往邊防營衛生部趕去。蘇惑看着趴在學員背上一動不動的肖鶴,爲什麽會這樣?前幾天還好好的,他……還特意給她帶了吃的和厚衣裳。
蕭琉見她情緒低迷,眼眶通紅:“蘇惑,你怎麽了?”
“被吓到了。”蘇惑垂下頭,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他是個長生者,竟會受這麽重的傷。”
“其他人,繼續訓練。”葉棠岚甩下這麽一句話,看了楚烈一眼,便起身前往邊防營衛生部。韓秀君本想再待會兒,被葉棠岚叫走。
各個方隊的教官見狀,紛紛警告自己管轄的方隊學員,不該打聽的事不要随便打聽,不該操的心也别瞎操心,l區有能力抵禦獸人潮。
沒人注意到,末圈方隊最後一排的宋橘子,他緊皺着眉頭,眼神晦暗。
楚烈帶着末圈方隊繼續訓練,今天訓練反應力。蘇惑擔憂着肖鶴,卻不得不和學員們一起訓練。
葉棠岚還沒到邊防營衛生部,便大聲喊着邊防營衛生部總領的名字:“威澤明,威醫生。”
威澤明已經接到學員們送過來的肖鶴,大概觀察了一眼,覺得傷勢太重,想要救活,可能性不太大。
葉棠岚推開邊防營衛生部的門,看到威澤明正在爲肖鶴檢查傷勢,松了一口氣:“還好你今天在這裏。”
“首領,他傷得太重了,這實在是……沒法醫治。”
“你隻要保證他度過危險期,這樣就不用你管了。”葉棠岚面色一凝。
“什麽意思?”
“他是l區邊防長肖鶴,是個長生者。”葉棠岚忍耐道:“隻要你保證他度過危險期,他就能自己恢複。”
“長生者?”威澤明眼前一亮。
“立即準備手術室。”葉棠岚見他還站在原地,看向衛生部其他人。
韓秀君補充了一句:“磨蹭什麽?還不趕緊動起來?”
“是。”
葉棠岚深皺着眉頭,瞥了威澤明一眼,拿出呼叫機,按下安全指揮中心衛生部總領的呼叫号碼:“首領葉棠岚,葉玲軒,趕緊放下你手中的所有工作,立即帶人來邊防營衛生部。”
說完,繼續呼叫區管營衛生部總領燕奇。
沒過一會兒,葉玲軒和燕奇帶着自己的人匆匆趕來,看到一臉焦急的葉棠岚,連忙上前詢問情況。
“手術室準備好了,你們趕緊準備準備,進去會診。”葉棠岚說完,将葉玲軒和燕奇拉到一旁,低聲吩咐道:“裏面的傷者是l區邊防長肖鶴,一定要竭盡全力保他度過危險期,還有,謹防威澤明搞什麽小動作。”
“是。”兩人點了點頭。
葉棠岚見兩人進了手術室,走到門邊,大聲威脅道:“肖鶴要是出了什麽事,你們三個的總領位置也别坐了。”
威澤明聽到葉棠岚的聲音,輕哼了一聲,被正在戴手套的葉玲軒看了個正着。
葉棠岚想起威澤明和葉玲軒一直有些矛盾,于是繼續嚷道:“遇到問題分歧,你們必須聽葉玲軒的決策。”
燕奇倒是無所謂,威澤明冷嗤了一聲,對葉玲軒的不滿越來越多。葉棠岚就怕他們因爲争執,耽誤救肖鶴的最佳時期。
威澤明一直覺得葉棠岚偏心葉玲軒,他的能力也不弱,憑什麽她葉玲軒可以待在安全指揮中心,他不能?
手術室的燈亮起,葉棠岚焦急地守在外面,韓秀君走到衛生部的普通辦公區,坐在人家的辦公椅上,眺望着窗外的訓練場。
因爲擔憂肖鶴,蘇惑頻頻反應不過來,屢次被和她對戰的蕭琉打中。
“蘇惑,你反應能力怎麽這麽差?你要是被獸人抓住,就徹底完蛋了。”蕭琉說完,覺得還沒講到位,補充道:“照這樣下去,你就隻能一輩子被人欺負,最終的命運隻能是某天被獸人咬死。”
“别說了。”蘇惑無心發火,低語了一句:“我這就打起精神。”
弱小兩個字就是她的逆鱗,真的不能碰。
……
l區的情況并不是很好,獸人逐漸攻陷中心圈區。
生物研究院外,被獸人大軍圍得水洩不通。楚菲早前安排的防線,隻剩下警衛部這最後一道。西暖、袁漂和邵千秋紛紛退到生物研究院的大廳内。
部分士兵也被迫退守邊防營、區管營。
好在七号的目的一直很明确,确定他們退守邊防營和區管營後,一路前往中心圈區,在街市上停留的,是一些意志力相對較弱的初級獸人。
它并沒有刻意爲難退守的士兵,也沒有真的要趕盡殺絕。但是,當它看到渴望吃人的初級獸人瘋狂撓人家的門時,不免一陣頭疼。
“咱……獸人……要有……尊嚴……”七号也不知道自己身處第幾圈區,它看到一個初級獸人扒在人家門上,用未曾剪過的指甲在門上一直摳個不停,死活不肯離開,屋裏的人肯定被它吓壞了。
七号上前一看,木門被它摳出一些倒刺,爲了一口吃的,費盡了心思。七号上前掐住它的後脖子,它嗚嗚了幾聲,竟然瘋狂扭動身子想要掙脫七号的桎梏。
屋裏的女孩聽到門外沒有動靜,拿着匕首顫顫巍巍走到窗前,看到七号拉扯着那個獸人。發現七号臉上的黑筋并沒有其他獸人多,它也沒有穿得破破爛爛。右手手臂一片暗紅色,好幾個口子浸出鮮血。
七号歎了一口氣,做獸人也要有規矩,既然來執行任務,怎能在任務中分神?算了,它跟這群初級獸人置什麽氣。
“嗷嗚~”七号嚎叫了一聲。
街道上的初級獸人淡淡地瞥了它一眼,繼續埋頭摳人家的門和窗。
“喲……呵……呵……”七号見狀,被氣笑:“竟然……不……聽……話……”
好啊好啊!能耐了,進了營區翅膀就硬了。
七号左看右看,想找什麽一件稱手的武器,給這些初級獸人一點教訓。無意間,與窗邊的女孩四目相對,女孩被吓了一跳,身形一歪,退了半步。
七号自己在責怪這初級獸人吓到人家,沒想到它也将人家吓了一跳。想着該如何緩解一下窗内人的恐懼,立即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記得有人曾告訴過它,笑容是拉近人與人之間關系最好的表情。可它忘了自己嘴裏有獠牙,雖然短,但是很鋒利。
窗内的女孩見狀,嗚哇一聲哭出了聲。
七号一怔,情報有誤。
初級獸人看到窗邊的女孩,也不抓門了。索性起身,将七号擠到一邊,扒在窗前,開始伸手摳,細細碎碎的聲音吵得七号心煩意亂。
實在找不到武器,握起拳頭,在眼前的初級獸人腦袋上猛地一敲。初級獸人回過頭,委屈地瞥了它一眼,然後轉頭繼續摳窗戶。
“我……氣死……了……”七号快被這群蠢貨給逼瘋了,它要是沒有完美完成任務,沒法給上頭交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