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風是和幾個工匠擠一個馬車,這些人雖然品階低了一些,但是出身宮廷工坊,都是天下間一等一的好手,也不算委屈。
此行勘察河道,需要倚仗他們啊。
他剛才好像隐約察覺到了嚴桓有着逐客的意思,就回到自己馬車上了,一時還想不明白對方這種态度的轉變。
“敵襲~~”
突然馬匹紛紛長嘯,像是突然急刹了一般,李天風他們被慣性帶着就要撞上前面,連忙伸手撐住。
“大人,斥候久久不歸,耽誤了兩柱香了,恐怕有變……”
負責護衛的将領策馬來到嚴桓馬車邊彙報着。
這次前去華津縣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小路,也是李天風建議去查看一下華津河上段。也不是很有必要去看多遠,在華津縣往西二十裏那一段就可以了。
這條路樹林深幽,四面都是山!地勢險惡!
護衛的官軍也是有過行軍打仗的經驗,派斥候開路。
軍法律嚴,斥候每一次行動都是不可違背的。
查探了之後該回來就必須按時回來不論任何情況。
如果是沒有回來,那是真的回不來了。
那将領突然感覺殺氣,下意識轉頭。
然後看到陽光下,寒芒閃爍,朝着嚴桓的車駕疾馳而來。
铮——
将領下意識拔刀,從馬上一躍而起,奮力劈砍。
飛行而來的箭矢在空中被他砍中中間部分,一分爲二也跌落一邊去了。
借着長刀傳來的力道,在半空中調整了身形落回馬上。
“敵襲!”
“列隊!”
官軍井然有序,擺出隊列護衛着車駕。
“射——”
将領一揮手,做好了準備的弩隊開始了第一輪試探性的掃射。
從隊列中走出,蹲下,瞄準前方林木草叢之間。
哪裏有藏人的地方,适合的地方,都大緻知道。
這是行伍中多年經驗。
哒哒哒哒——
一陣密集的箭雨真的似飛蝗一般的,每一把弩都能連發六箭!
這連弩在百步之内,威力甚猛,可穿鐵甲!
稱爲神機弩。
這是隻有朝廷最爲精銳的軍隊之中才會裝備,比如宮内禁軍還有錦衣衛,價值百金,而且買都買不到!
欽差出行,這一次隻配備了二十把。
一陣掃射之後,當即退回步兵後方再度裝填箭羽。
步兵掩護。
“殺!”
山林中埋伏的人已經暴露了,見狀紛紛出來,提着各色各樣的武器沖殺而上。
有各種各樣的功法匪患,這群雜牌軍看着着實無語。
将領取下強弓,搭上了雕翎箭,開弓撒放,呼啦!
一箭射出!
箭羽疾射百步,先是穿過沖在最前方一人,再度洞穿身後一人脖子,最後将第三人穩穩釘在樹幹中。
果然有埋伏?膽敢對付朝廷欽差?誰這樣大膽?”
這些不應該是他這時候考慮的,目前還是護衛好欽差就行了。
第二輪箭羽又從弩隊射出,密密麻麻,再度藏在隊列身後。
其中的确有好手,有那麽一些手段,各顯神通的避開。
有武林人士飛起,一躍數丈高,朝着他們奔來。
錦衣衛和禁軍都受訓過對付武林人士,隻要不是真正的高手也未必擒殺不了。
不論是街道小巷,還是宮廷大内。
哪怕是這種山林密集的地形,也能夠盡量發揮優勢。
一根根長矛投擲而出,用盡全力一般,十數根很輕易封鎖着對方幾個方位。
直接的打上了高空那個人影,一下就洞穿對方的身體。
那江湖人被這一下射穿,猛的嚎叫一聲,摔落地面。
大家紛紛躲閃,看的頭皮發麻,也不由開始哭爹喊娘起來。
半空中突然響起一道冷哼聲,然而刺耳的聲音傳來。
這次連多次曆經生死的官軍們都不由心頭發咻起來。
聽着那片奇怪的聲響,擡頭,看到的便是一群黑影,似乎是一片片烏雲在慢慢的鋪蓋而來,一層又一層。
仔細看着,才看清楚是一隻隻烏鴉,成群結隊,多不勝數,密集的已經覆蓋大片區域。
而且,其中傳出的聲音令人發顫。
将領奮力搖搖頭,驅逐雜念,再次張弓搭箭,又是射出一支。
蓬!
弓弦嗡嗡作響。
箭羽射上之後,隻聽着一陣陣“吱吱”聲,落入層層黑影中以後力道越來越弱一般,最後無力掉落地下。
“邪術!”
将領拔出長刀握緊,準備迎敵。
不論錦衣衛還是禁軍。
他們高級的将領也受過神魂上訓練。
那是,最爲普遍,最爲常用,就是神魂鎮壓之術,民間俗稱“鬼壓身”。
據說隻有百戰沙場的将軍,才擁有一身戰氣,邪祟不侵。
當初受着訓練,一次次的磨砺己身神魂,幾乎達到極限。
記得第一次的時候,那種感覺,整個人什麽都能感覺得到,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好像好是被禁锢了身體,永遠承受恐懼,無助,寂寞的折磨。
這一片黑鴉之中,竟然有着令他不想回想的記憶。
就是這種相似的感覺。
越是逼近,身體上那種不适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頭腦之中天昏地暗!
很多人已經丢下武器,捂着腦袋,像是一根根小針紮入。
那些江湖人好像也不是一道的,逐漸開始七竅流血。
大片的黑鴉如同濃墨一般潑下。
将領強忍着痛楚一躍而起,長刀劈砍進去,隻覺得斬入一片亂麻之中,但是其中束縛也越來越大,分毫難以動作。
有幾隻烏鴉跌落,黑氣從它身上飄起,消散。
自己頭部的痛楚也越來越大了,終于跌落下去。
頭疼欲裂。
意識還在強撐着,就覺得自己眼前一黑!
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了!
就聽着一陣陣的撞擊聲,好像還有掙紮呼喊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将領強撐着起來。
林林總總的武林人士紛紛七竅流血,倒地身亡了,鋪在山林之上,成片成片的屍體引人驚悚。
官兵也七倒八歪的,傳出一聲聲痛楚的呻吟。
欽差車駕,整個車廂都不見了。
最後隻在車輪旁找到一片染血的官袍碎片。
他往懷裏摸了摸,然後掏了出來,一道信号彈打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