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學宮能夠做個畫像挂起來的話,會有無數後輩學子曾經瞻仰吧。
這位,曆年來學宮最優秀的學生之一!
在場還有王蘭,看她的眼神确實像是在看偶像一般,精光閃閃。
嚴桓也是聽說過一些,這位女将軍的事情。
現在第一次見到,很漂亮,總覺得有點眼熟,挺像自己前世很喜歡一位女星的感覺。
“梁大人。”嚴桓還抱着小姑娘,微微點頭,算是敷衍的行禮了。
“嚴大人,在下聞名已久,今日一見甚是開懷。”梁英朝他認真的施了一禮,一絲不苟。
“坐吧,我已經沒有官身了,叫我名字即可。”嚴桓自己先坐下烤火,很不客氣。
小姑娘已經盯着火盆下面,後來就問嚴桓爲什麽沒有地瓜。
“此番兩将軍進京,也是爲了川州一事,隻是不太如意。”墨土簡單的解釋一下緣由,對嚴桓問道。“嚴桓,你覺得怎麽樣?”
“此事簡單。”嚴桓淡淡道。
問朝廷要錢但是朝廷沒有錢嘛。
在地方自力更生就算了。
“嚴老弟何出此言?”墨土驚訝,問道。“計将安出?”
“他哪有什麽辦法?”王蘭撇撇嘴,一直有些看不起嚴桓,主要還是覺得他吃軟飯。“‘皇帝不差餓兵,求菩薩還要添香油錢’,也不知道陛下怎麽想的,那些士兵應征入伍都是去拼命地,九死一生,假如我們克扣軍饷,誰會賣命啊!再說了,如果招募七八萬人入伍,僅吃飯就是個很嚴重的問題!餓着肚子怎麽打仗!”
“你行你上!”嚴桓瞥了她一眼。
這不就鍵盤俠麽。
高談闊論我也會。
“王蘭,慎言啊。”墨土讓她别插話,不太喜歡被打斷。
繞是以他的涵養……跟這個無關。
今日在這學宮,裏面學生都算是他弟子,而對于弟子一向嚴格苛刻。
“學生知錯了。”王蘭行禮,道歉着。
雖然看着還是有些不服氣。
“嚴桓老弟,你繼續說吧。”墨土道。
“朝廷的局面就是如此了,哪怕大家沒有看過戶部帳冊,也該知道一二。”嚴桓笑了笑。“哪怕,我是說若是你們能夠作主,又該從哪掏錢出來給川州呢?墨土先生覺得呢?”
如果你們是皇帝,你們怎麽辦。
“朝廷既然沒有錢,川州需要錢就從川州要了。”墨土微笑道。
“墨先生果然名不虛傳。”嚴桓打了個響指。
今天的事情就這麽做了。
“這是什麽意思?”梁英連忙問道。
自己今天過來拜訪墨土,這位名滿天下的人物,也是希望能夠找到解決方案。
今天在場的還有這個年輕人,輕而易舉僅三言兩語就仿佛已經知道怎麽做了。
他們竟是能夠解決連朝廷上下都棘手不已的難題?
“梁将軍不必擔憂,朝廷也并非庸才,像三朝元老屹立不倒的韓相,這些人又豈是浪得虛名。朝廷大事,對比我和墨先生,更加熟悉清楚呢。說不定你一禀報就已經知道怎麽辦了,此事已有先例,隻是事關重大他們不得不議一議。”嚴桓勸慰她一陣,又望向墨土。“肉食者鄙。先生覺得如何?”
本來議論國事,議論皇帝是大不敬的啊。
要是被錦衣衛偷聽到了上去一打小報告,其他人早就死罪了。
嚴桓他們并非有恃無恐,倒也不在乎。
嚴桓他在乎嗎,墨土會在乎嗎?
在乎的。
言語間還用着和諧詞,不會被抓到把柄。
這又讓另外兩個女生不明覺厲了。
“融負其高氣,志在靖難,而才疏意廣,迄無成功。”墨土想了一下,淡淡道。
“英雄所見略同啊!”嚴桓打了個響指,激動的握了一下他的手。
知音難覓!
知己難尋!
自己最喜歡跟他聊天也是如此。
自己老婆,自己小妾,自己女兒,都沒有人能夠理解自己的。
雖然不論自己做什麽她們都支持贊同,都不明覺厲。
這長此以往,會讓人不免憋屈。
有人認可,有着共同語言,就真是太感動了。
墨土這句話是:
《後漢書·孔融傳》
嚴桓問他,覺得皇帝怎麽樣。
他說,志大才疏。
這跟先前嚴桓和李天風聊天的時候差不多,李天風也是說了類似眼高手低那樣的評價。
這兩位自太宗皇帝時期就過來的老人,曆經數朝,滄桑輾轉。
對于事物都看的清晰透徹了。
“那麽,川州太守我記得是叫朱元的,不知道他怎麽樣。”嚴桓又說道。
“此人曾是我弟子,此次也寫信前來托我照顧梁總兵,要我幫忙。”墨土說道。“是值得倚仗信任的人啊!”
望了眼梁英,見她點點頭。
原來如此,拿着太守的親筆信過來拜訪的。
“那便最好了!”嚴桓打了個響指。
“陛下魄力不夠,那就仰仗朱太守了。”墨土說道。“太宗時候已有先例,不妨先取川州一年賦稅補充軍費。”
“賦稅?”梁英不免有些吃驚。
“是的,川州雖不是天下富沃之地,但也不比我蒼州貧瘠,民生安息。”嚴桓說道。“太宗皇帝之時曾有先例,那是天承三年,蒼州兵亂。太宗皇帝預支了蒼州三年賦稅,調動本地軍士平亂……”
“那一次算是壯舉,幾乎不費一兵一卒一分一毫便平定了蒼州之亂,須知當年動亂席卷半州何其之大。”墨土也說道。“朝廷那幾位估計要效仿了。隻是,缺了一位有大毅力又膽識之人。”
墨土說着,是在看着嚴桓。
嚴桓點點頭,見他還是在看着自己。
怎麽總覺得不太對。
“賦稅不是入國庫的嗎?”梁英奇怪。“若是以川州的賦稅作爲軍饷,那會如何?”
“賦稅是入國庫,但是全國各地軍費不都是國庫支出,一進一出。”墨土說道。“而且你們川州交上去十文錢,你去拿軍費估計隻有三四文了。”
兩個女生又驚訝。
嚴桓和墨土兩個男的相視一眼,歎氣搖搖頭。
政治這些貓膩啊,知道的都知道。
也是難爲了,一個女的領軍打仗也就罷了,專心一些倒也不錯。隻是後方不穩,現在還要爲了下面的軍饷奔波。
都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