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終是毅然決然地跑了出去。
任誰都知道,皇城禁衛軍都救不下來的人,還有誰能救呢?
陸祈明和景楚,怕是沒機會離開這裏了。
等到傍晚時分,日暮西垂,落霞滿,一個身影緩步地走入了冷宮,腳步不輕不重,恰好能被陸祈明聽見。
她擡眸看了眼景楚,他依舊穿着那身明黃色的衣裳,九爪龍紋在夕陽下熠熠生輝。他渾身都幹淨得很,沒有一點狼狽。若有什麽特别的地方,大約是他身上沾着些許雪花吧。
“皇上來了?”她随手拿了另外一個酒盅,斟了一杯酒,放到了旁邊的位子上,“臣妾等你許久了,喝一杯梅子酒嗎?”
景楚也不話,徑直走了過來,坐在了她身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陸祈明瞥了眼已經見底的酒壺,按下了景楚的手,笑得璀璨,“皇上沒有什麽想要同臣妾的麽?”
景楚晃了晃酒盅裏的酒,“梅子酒,我記着明兒年少時最是喜歡梅子酒,梅子……自青梅……”
她微微一怔,景楚的語氣中盡顯落寞,讓她的心口不由得發疼。“皇上,終究已是不複年少了。”
心疼歸心疼,可她出來的話卻依舊冷漠無情,好似在景楚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景楚笑了笑,指了指窗外,“明兒,下雪了。”
陸祈明捏緊了手指,沉默不語,她不知道該些什麽,隻能做個聆聽者,等着景楚繼續下去。
景楚見她的模樣,便知道她大約已經忘記了,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明兒的記性還真是差得很。”
“前幾日,你還問我,下一次下雪,還能那樣玩嗎。”他擡手捏了捏陸祈明的臉頰,“明兒還想玩嗎?”
陸祈明轉身從櫃子裏抱出來了一壇酒,是她特地爲這最後時刻準備的——一壇陳年杜康。
她倒了一杯,而後猛灌進了嘴裏,辛辣的味道在喉嚨裏蔓延,嗆得她眼淚都流了下來。
“皇上,喝酒嗎?”她沒有回答景楚的問題,轉而漫不經心地問道。
景楚搖了搖頭,依舊沒話。
“皇上,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啊。”她的臉頰飛上了一朵紅雲,舌頭像打結了似的,對于她這種一杯倒,酒勁兒總是來得很快。
景楚輕歎了口氣,将她拉進了懷裏,“明兒,借酒消愁,愁更愁。”
陸祈明無意識地往他懷裏拱了拱,雙手抱住了他,“不愁了,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嗎?”
景楚收緊了胳膊,雙唇抿成了一條線,果真是他惦念的那個姑娘……
“嗯,結束了。”他附和了一句。
陸祈明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皇上,臣妾對不起你……”
景楚莞爾一笑,再度問道,“那明兒可喜歡我嗎?又是否願意陪着我呢?”
“臣妾自然是願意的,可已經沒有機會啦!”她笑嘻嘻地回答道,“我們等下輩子吧!”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現在總該結束了吧,見景楚這模樣,該是完成了任務吧?
她豎着耳朵聽了半,卻也沒聽到系統提示音,終究是抵不住酒意來襲,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