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陸祈明的眉眼微彎,眼神中有一種平和的喜悅,“這樣就很好。”
許是由于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不得善終的緣故,她逐漸開始希望,能夠給他人一個并不算凄慘的結局。
又或許,從别人身上,她能夠尋以慰藉。
易君初心下一軟,溫柔便又似海水般泛濫了,這一路走來,能夠看到小明的變化,他其實是感到無比慶幸的。
見過了她的冷漠無情,于是更珍惜她的溫柔與善良。
隻是還不等他開口,輕慢的聲音已然響起,“所以,宮主,你的道歉是否準備好了呢?”
……
然而折騰到晚膳時分,易君初也沒把那句承諾好的道歉說出口。陸祈明合理懷疑,他是受到人設的影響了。
傲嬌得不要不要的。
倆人就一個道歉問題,叨叨了快一個下午,實在是,像三歲小孩子在吵架。
“本王來了!”許嬰的人還未踏進門來,爽朗的聲音已然先至。
陸祈明忙不疊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着易君初一挑眉,眼神中就三個字:你等着!
許嬰換了一件淺粉色的長袍,下擺上還繡着朵朵桃花,針法極爲精緻,他含笑看向易君初,“本王換了身衣服,易兄瞧着如何?”
“甚好,與王爺的氣質十分相搭。”易君初起身将他迎來座位這邊,絲毫不吝啬自己的誇獎。
“……”陸祈明收斂了眸中的笑意,合着他的傲嬌還分人啊?對自己就是傲嬌傲嬌再傲嬌,對許嬰就是……
唉,算了。她悄咪咪地在心裏,将渣男的名号挂在了易君初的腦袋頂上邊。
許嬰神秘兮兮地一笑,點了點身上的桃花,“本王穿這身是有寓意的,桃花,代表着愛情,本王希望你們的愛情能夠長長久久!”
說着,他眯起了眼睛,盯着易君初看了半晌,“你道歉了麽?”
易君初的唇瓣嚅動,就在聲音即将發出的那一刻,陸祈明搶先回答:“宮主同奴婢道過歉了,勞煩王爺挂念。”
“另外,王爺若是想要表達祝福,或許換一身百合花刺繡的衣裳更合适些,百年好合。”
少女的眸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陰霾,像是萬裏無雲的晴空,又有波光流轉,映襯着偏斜的日光,熠熠生輝。
許嬰眼睛一亮,似乎是頗爲認同她的觀點,“有理,本王改日便叫府上的裁縫做上一身送過來。”
“王爺,不妨先用膳,菜要涼了。”醋壇子及時開口,打斷了許嬰的長篇大論。
若真是任由他同小明這樣聊下去,估摸着以後自己也就沒什麽位置了。
隻是易君初沒想到……這根本攔不住她們日後的促膝長談。
“好好好,就先吃飯。”許嬰擡起手指,隔空點了點陸祈明,“來,坐下,一起吃。”
陸祈明凝眸看向許嬰,對于她探究的眼神,許嬰不躲不避,坦然回望,眼中清澈,看不出絲毫的雜念。
但,她從未停止過對許嬰的懷疑。
皇室中人,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廢人,許嬰也絕不可能是這副浪子模樣。
表面的僞裝,始終是用來蒙蔽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