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走,陸祈明還在一邊給許嬰介紹着,“毫不誇張的說,沁梅苑可以算是我們憑雪宮的聖地。”
“王爺聽我們憑雪宮的名字便知道,憑字有依托的意思,雪便不必多言,宮主是喜歡雪的。”
“宮主也更喜歡淩雪傲寒的梅花,所以特地在憑雪宮中開辟出一處院子,專門種植梅花。”
聽着她的講解,許嬰連連點頭,“梅花是好的,高潔、堅強、卓絕,不畏嚴寒,獨放于百花之前。”
陸祈明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笑意幾乎就要從她的唇角跑出來,但很快便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我倒是沒想到像王爺這樣的人,竟會喜歡梅花。”
話語内表現得是驚愕與意外,而話語外,無非是在嘲諷許嬰根本配不上高潔的梅花罷了。
許嬰權當是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隻笑着詢問:“那小明以爲,本王該喜歡什麽花種?”
他一口一個小明,倒是叫的親切,好似他們早已熟識多年了。
陸祈明的臉上像籠着暴雨來臨前那層層疊疊的烏雲似的,但很快,就宛若多雲轉晴,又是一張燦爛的笑臉了。
“牡丹,王爺必定是如牡丹一般,風流潇灑,富麗堂皇的。”
牡丹是好的,但這詞冠在不學無術,吃喝玩樂的五王爺身上,就帶了些别樣的意味。
許嬰唇角的笑意越發濃厚了,他着實沒想到,這小姑娘還真是有點意思,很有趣。
“富麗堂皇……”他低頭瞅了眼自己身上紫紅色的衣裳,“倒也符合本王的形象,那本王宣布,本王日後喜歡的花種,便是牡丹了。”
聽到這話,陸祈明腦子裏隻有倆字——暧昧。
實在是過于暧昧。
坦白來講,除了易君初之外,她還沒碰到過和自己說這些暧昧話語的人。
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隻能報以沉默。
殊不知這沉默反倒越發地勾起許嬰的好奇來,“那小明你最喜歡的花是什麽?”
“我沒有喜歡的花。”陸祈明擡頭,看了眼頭頂上的“沁梅苑”牌匾,“到了。”
沁梅苑的入口處是月洞門,起到了框景的作用,往裏望去,是蜿蜒的小路,路旁的假山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雪,入眼潔白。
石闆路上并無腳印,看來前幾日下雪後,沒人來過沁梅苑。
想來也是,憑雪宮總部人并不算多,有權限來此處的人,基本上也都沒這個閑心來賞雪。
更何況,沁梅苑是易君初的最愛,沒人想擾了他的興緻。
腳下踩着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在沉寂的二人之間,顯得格外突兀。
陸祈明引着他走進去,穿過月洞門,繞過假山,園中的梅花也才算是顯露了它們真正的模樣。
嫩黃色的小花綴在枝頭,細小的花瓣上還殘留着些雪花,寒風吹來,花枝微顫,細碎的雪花被揚起,緩緩飄落在地。
此時正值臘梅的花期,開得正盛。可昨夜凜冽的風,還是吹落了無數的花瓣。
“即便是傲雪淩寒的臘梅,也有活不到春天的時候。”
許嬰搖了搖頭,俯身拾起了一片花瓣,高高地舉起,迎着陽光仔細地端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