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嬰的神色中有着一抹難以言喻的嘲諷,像是在爲這垂落的臘梅報不平。
但在陸祈明看來,或許,他是将這臘梅當做了他自己。
“優勝劣汰。”陸祈明擡手掐下了一朵嬌嫩的花,它此時正活得璀璨,無限地綻放着自己的光芒,可卻就這樣……
失去了繼續活下去的機會。
她将這朵臘梅放入許嬰的手心,“花朵不能預見暴風雪,就像它們也無法預見,方才的那一刻,我會挑選出一朵臘梅,讓它喪失生機。”
許嬰反手鉗制住了她的手腕,眼中像是燃燒着一簇火焰,炙熱滾燙,幾乎能将她灼傷。
但很快,他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禮,又倉促地松開了手,“抱歉,一時情急,唐突了你。”
陸祈明微怔了片刻,她方才在許嬰眼中看到的,是刻進骨子裏的恨意,令人發狂的恨意。
許嬰是個有故事的人。
但他的故事與自己無關,隻要他不舞到自己的頭上來。
“即便是我們無法預料未來,但也還是得走下去。因爲不堅持走下去,就沒有未來。”
她略過了方才的小插曲,緊接着說:“而堅持下去,至少能遇見未來,至少,能有一線生機。王爺你說對嗎?”
雖然,就連她自己,也不能确定,她的未來有沒有生機了。
但無論如何,人總要學會給自己希望。這樣才能在孤立無援的絕境之中,循着自己的路堅持走下去。
許嬰忽地笑了出來,金色的陽光映照在他的臉上,似乎襯得他笑容越發溫暖了。
“你說得對,賞梅吧。”說着,他便已沿着小徑漫無目的地走了起來,認認真真地看着每一株梅花,像是要将它們傲然的身姿,印在腦海中。
陸祈明對賞梅沒什麽興趣,她陪同許嬰出來,也不過是想探究他的真正意圖罷了。
朝廷派來的人,沒誰的心思是單純的。
指不定就想在這憑雪宮中抓到什麽易君初的把柄,然後将他置于死地呢。
易君初還不能死,至少在她完成任務前,是不能死的。
“本王能問問你是怎麽和易兄相識的嗎?”許嬰一邊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着天,“本王着實羨慕你們的感情。”
陸祈明并不認爲他隻是随口問問,她低眉沉思了片刻,終還是擋下了許嬰的問題,“這隻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
“易兄身邊可曾出現别的姑娘麽?本王聽說他有兩個護法來着,這次前來倒是隻見着了柳護法一人呢。”
毋庸置疑,許嬰在來之前,是做足了準備的。
就連阿舒的事情,竟也打聽了三分,八成是從某個專門轉賣消息的組織那兒,花錢問到的。
莫不是他還真被自己和易君初所謂的情真意切給唬住了?打算拿那阿舒來挑撥離間一番?
陸祈明一躬身,眉眼間帶着幾分謙卑,“宮主生性冷淡,身邊并無其他姑娘,至于另外一位護法……”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爺,即便我與宮主有着非同一般的關系,有些秘密,也不是我能知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