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王爺失望了。”陸祈明收斂了藏于眼底的鋒利,眉梢蘊起了一抹溫暖的笑意,一如天上懸挂着的太陽。
冬日的太陽,予人如春的溫暖,并不灼人。
許嬰的唇角依舊挂着若有若無的笑,他伸手抓住了陸祈明的手臂,很輕易地将她拉扯到了身邊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羽毛般,輕輕地掃過陸祈明的耳側。
“你真的不知道嗎?還是說,你其實知道,但不願意告訴本王呢?”
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臉上,将寒冬臘月的冷氣驅散了幾分,但這樣的暖意,并不是陸祈明需要的。
更何況,這話語間藏着的試探,以及語氣的暧昧,都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許嬰依舊含笑看着陸祈明,似乎是在靜待着她的答複。
然而,蓦的,一隻手緊緊地鉗制住了他的手腕,旋即蘊着三分冷意的聲音響起,“王爺似乎離我的夫人太近了。”
來者輕推了一下許嬰,而後便借着這縫隙,一側身,擋在了陸祈明的身前。
陸祈明擡眸,隻能看見他寬闊的背肩。
他仿佛生來帶着某種能夠穩定人心的氣質,他隻是站在這裏,莫名地就讓陸祈明感覺到心安。
“夫人嗎?原來你們已經大婚了啊。”被當面抓包,許嬰臉上也沒有半點羞愧之色,仿佛剛才他的所作所爲,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易君初眼眸微暗,開口依舊客客氣氣的,“早先王爺看到我宮中大紅色的布置時,不就有過這樣的猜測嗎?王爺應該是早就知道的。”
許嬰一笑,語氣中是委婉的威脅,“本王向來記性不太好,易兄該是不會介意的吧?”
朝廷一直想抓憑雪宮的把柄,尋個正義出師的名頭,比如此時,如若易君初出言不慎,便可将大逆不道、藐視王權的罪名安在他身上。
“這本就是小事。”易君初松開了手,眸中的冷意化開,像初春的冰雪乍融,流水潺潺。
“王爺想賞梅,怎麽不同我說一聲?”他轉移開了話題,沒再揪着許嬰的錯處不放,“小明笨手笨腳的,恐怕是會讓王爺心意不順。”
笨手笨腳這四個字,他刻意咬重了音,也不知道是在針對陸祈明,還是在針對許嬰。
當着許嬰的面,陸祈明自然也不會拆自家人的台。她隻是默默地盯着易君初的後背看,幾乎要盯出個窟窿來。
同時,她也在心裏的小本本上又記了一筆——“易君初罵我笨手笨腳。”
“笨手笨腳,怎麽會呢?”許嬰探着頭望向易君初身後的她,眼神平和,“她在很多方面的見解都非常獨到,可人得很。”
說着,他頓了頓,又意有所指地開口:“如果不是被易兄你捷足先登,本王還真想迎娶小明她爲本王的王妃。”
“啧,皇兄他們已經催本王很久了,實在是可惜啊。”他的唇角又浮出了一抹清淺的笑,微彎的弧度,像在嘲諷着什麽。
易君初的面色仍然是一片平靜,波瀾不驚,然而他身後的陸祈明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醞釀着驚濤駭浪,隻等時機抵達,便會洶湧而上,淹沒許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