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君初的眉梢揚了揚，流露出怎麽都遮掩不住的小得意，唇角更是忍不住彎出了個四十五度。

見此，柳護法頓覺自己有些閃閃發光，他倉促同易君初道了别，就施展輕功越向遠方。

一點冰涼落在鼻尖，轉瞬便化作了水珠，濕漉漉的。

陸祈明擡頭看去，天空中揚起了雪花，雪片随風而起，漫天飛舞，绮麗、夢幻。

憑雪宮地處北方，一旦下起雪來，勢頭便不會小。

陸祈明開口：“回宮去吧，戳在這裏的話，就要成爲憑雪宮一道靓麗的風景線了。”

風景線可以起名叫雙人雪人小組合。

“嗯。”易君初邁開步子，和她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十厘米之内。

就像是牢頭在看守囚犯一樣。陸祈明毫不浪漫地想。

她們出門時都未帶披風，誰也沒料想到大雪會突然來襲，潔白的雪花一片片地落在頭頂，與烏黑濃密的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指尖有些凍僵了，陸祈明下意識地雙手合十，附在唇邊，借着哈氣來溫暖雙手。

身側忽地伸來了一隻手，将她的手緊緊地攥住，易君初的手掌很大，足以将她包裹在掌心中。

“要不還是我輕功帶你回去吧，雪大了。”易君初似是覺得這些溫暖有些微不足道，又提議道。

陸祈明停下了腳步，偏頭望過去，雪花覆滿長發，隻叫她想起了一句話——“霜雪吹滿頭，也算是白首。”

她隐約能察覺到一些什麽特别的事情，比如，心中的某種情感在複蘇。

如果是真的知道自己的結局不會圓滿，别樣的狂歡，是否能讓她收獲最後的快樂。

她心中生出了一個想法，一個大膽的想法。

“慢點走吧，我不冷。”她的小臉分明已經凍得發紅，可卻還是這樣說。

易君初雖不解，但腳步還是放緩了許多，“你雖也有内力在身，但畢竟不深厚，凍着了會感冒的。”

“沒事兒。”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浮于天空之上的雲，“雪很幹淨，又像是純潔的象征……你喜歡雪嗎？”

可除了幹淨與純潔，雪還會讓人聯想到寒冷，那是能夠吞噬掉一切生機的寒冷。

春天的綠色被湮滅，溫暖的氣息被壓制……沒人會喜歡這樣的寒冬，人們總是在期盼着春天的。

春天，是希望的象征。

“有時喜歡，有時不喜歡。”易君初答道。

他眼中的溫柔是被揉碎的星辰，折射出肉眼可見的光，無聲無息，卻又撥人心弦。

“冰雪覆蓋一切生機，或許某一天，我也将會沉寂于冰雪之中。”小姑娘唇角微翹，笑得璀璨，“那時你或許已經站在了陽光之下。”

還未等到她說完整句話，易君初便打斷了她，“不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冰雪中伫立。更何況，于我而言，你才是陽光。”

易君初很少會沒禮貌地打斷别人說話，這顯然是爲數不多的一次。

聲音像初融的雪水，帶着些屬于寒冬的、還未散盡的冰涼，但更多的，是獨屬于春日的陽光和溫度。

是暖的。

是淌在心間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