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倏地憑空刮起了風雪,噼裏啪啦地砸在易君初臉上。
小明這話也來得十分突然。
真是令人又氣又笑。
“小明。”他開口喊了句,眼角眉梢浮起了溫暖的笑意。
陸祈明攤了攤手,“是在開玩笑,你快繼續安排,等會兒我們還要一起睡覺呢。”
好一個“一起睡覺”,這個一起睡覺,就說的很有靈性。
易君初的表情十分古怪,他雖然知道小明并不是那個意思,但……
他又怎麽會對小明沒有半點想法。
他移開了目光,又專注于眼前的紙張資料了,聲音稍稍有些不自然,“嗯,等我,很快。”
鋼闆小明這會兒大約是又上線了,隻笑着應下後,便不再多說什麽。
燭火搖晃,四下寂靜,易君初籌謀着婚事,而陸祈明就盯着他看,一時竟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總算将手裏的筆放下,重新将宣紙折疊卷好,放進了盒子裏鎖上。
擡眸望去,小姑娘微眯着眼,似已在半夢半醒之間了,至于那不大的床榻,也大半被她占了去。
易君初無奈地搖着頭笑了笑,将就着側身躺在了她身邊,他正要開口——
小姑娘的身子就往裏挪了挪,一條胳膊搭在了他的腰上,含含糊糊地說:“你來了。”
“嗯,可以睡了。”他湊近了些,輕拂了下陸祈明的面頰。
陸祈明将被子勻給他一半,然後果斷地鑽進了他懷裏,嘴上還說着,“這樣比較暖和。”
屋裏的溫度不算冷,但這不妨礙她想要更暖和些。
鼻尖處是獨屬于她的氣息,是清甜的。易君初手臂稍稍用力,将她摟緊了些,“好,時間不早了,快睡吧。”
“嗯。”她輕輕地應了聲,便合了眼,不再說話了。
自打表明心迹以來,她一直同易君初相擁而眠,早已習慣了他在自己身邊的感覺,睡得也比從前安穩了不少。
諸如此刻,才幾分鍾過去,她的呼吸便已平穩下來了。
易君初輕笑了聲,低頭将一枚吻印于她額間,極輕地出聲:“晚安。”
次日清晨,陸祈明起得格外早,神清氣爽,臉上全然不見絲毫疲憊之色。
某人的手還摟在她的肩上,眼睛緊閉着,似乎睡得很沉。
天剛蒙蒙亮,時間還早,倒也不急着起床,就在她打算給自己安排個回籠覺的時候,易君初的聲音蓦的響起。
“醒了?”
陸祈明一擡眸,便對上了那雙蘊着笑意的眼眸,如果忽略掉他眼底的烏青的話,還算可以接受。
“沒睡好嗎?”她琢磨着,大約是昨晚上自己又搶了他的被子,或是什麽的。
事實與她猜測的,倒也八九不離十。她隻不過是睡着以後,在易君初的懷裏亂動亂蹭了一通而已。
“睡得很好。”易君初面不改色的胡說八道。
“……”陸祈明呵呵一笑,指尖點在了他的眼底,“這麽大個熊貓眼,你告訴我睡得好?傻子都不會信好嗎?”
面對她的質問,易君初沒忍住笑出了聲,沉吟了片刻,才爲自己辯解:“許是你半夜打了我一拳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