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喬老師，您不生氣啊？”
袁帥按捺不住問道。
喬老師喝了口水，擡起頭來反問道：“我爲什麽要生氣？”
随後，她将不小心抿進嘴裏的茶葉吐了出來，繼續說道：“别人利用你，證明你還有利用的價值。你不但不應該生氣，你還應該感恩！”
“感恩？”
袁帥徹底懵了。
喬老師見袁帥出了社會還是這樣冥頑不靈，隻得放下手裏的茶杯，耐心跟他解釋起來。
“秦爺因爲我升了副院長，把你弄進了《僞妝者》的劇組，是不是？”
“對啊！”袁帥點頭。
“那你演的《僞妝者》，是不是火了？”
“沒錯。”
“你火了，你是不是我學生？”
“是啊。”
袁帥點頭如搗蒜，他怎麽感覺自己就跟個相聲捧哏似的。
喬老師說出來的話，他完全沒有任何質疑。
”那不就結了！“
喬老師繼續啓發袁帥。
”《僞妝者》賺錢了，你火了，你是我學生，我臉上更有光，副院長的位置坐得更穩了！說來說去，這件事裏，你、我、秦爺，沒有一個人吃虧啊！”
喬老師的一番話，簡直如撥雲見日一般，讓袁帥重見了光明。
“對啊！”他對喬老師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件事裏，咱們也沒有一個人違法亂紀啊？”喬老師怕袁帥還不明白，補充道。
袁帥想了想，也是！
喬老師作爲影視學院的副院長推薦一個人進劇組，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至于别人是因爲她是喬老師，還是喬院長，這又有什麽關系？！
“所以啊，袁帥！”
喬老師見袁帥明白過來，繼續點撥他道：“做人格局要大，不能爲了一點自尊心就斤斤計較。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面對喬老師高中班主任般，直白而又苦口婆心的勸導，袁帥就是不明白也明白了。
難怪今天秦爺很看不慣他對趙總的态度。
大家出來都是做事的，你不能因爲自己的自尊心，就不顧别人的自尊心。
“老師，我懂了。”袁帥發自内心地對喬老師點了點頭。
對于《人民的名義》接下來該怎麽做，他也有了新的想法。
同時，他也理解了，爲什麽小胖子來找自己的時候，他們導演交代他，一定要“鬼鬼祟祟”。
是非對錯本不重要，隻關乎人心，帶有極大的主觀性。
但事情做得成，做不成，卻是客觀的。
袁帥一定要把《人民的名義》給做出來，所以他決定自己也先“鬼鬼祟祟”一段時間……
袁帥從京電回家之後，一連幾天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他每天都窩在自己房間裏研究劇本。
有時候袁小園跑進來看看他在幹嘛，一見是一沓厚厚的A4紙，便指着封面上的字讀道：“人……”
袁小園已經上幼兒園了，她認得“人”字，卻不認識“民”。
于是袁帥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她讀：“人-民-的-名-義。”
“人-民-的-名-義。”袁小園一字一頓地跟着讀。
讀完之後，她擡起紅嘟嘟的小臉兒，不解地問袁帥道：“哥，這是什麽意思？”
“你長大以後就會懂了。”袁帥敷衍袁小園。
袁小園撇了撇嘴，又翻了翻劇本，說道：“哥，這上頭都是字兒，我看不懂啊！”
袁帥一笑：“等哥拍成電視劇，你就能看懂了。”
“哦。”袁小園聽完，滿意地拍着小手走了。
她走了，袁帥盤腿坐在床上，對着面前這厚厚的一沓劇本卻犯了難。
前天，他剛和這部劇的導演李大路通過電話。
導演在那頭也是急得快上房了。
這部戲本來預算1.5個億，但因爲一直拉不到投資，耗到今天，活壓縮死壓縮，現在預算壓縮到1一個億。
但就這一個億的小目标，目前也壓根沒有實現的可能。
袁帥聽了導演的話，立刻表态，說自己願意0片酬出演這部劇中的侯亮平一角。
李大路導演在電話那頭都快哭出聲音了。
“袁帥啊，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老李，這輩子是再欠不起别人的人情了。”
“咋回事兒？”袁帥問。
“袁帥，你知道咱們這部片子的預算，是怎麽從1.5個億壓縮到1個億的嗎？那壓掉的，都是演員們的片酬啊！”
“這……”袁帥語塞。
“好幾位老戲骨都把檔期空着等着我呢！我這戲要是拍不了，他們損失的可是雙倍的錢！不光《人民的民義》的片酬拿不到，也接不了别的戲了！”
李大路導演說着說着，真的就在電話裏對袁帥哭了起來。
袁帥明白，李大路導演要不是被逼的走投無路，是絕對不會在電話裏對袁帥這樣一個陌生人流露心聲的。
袁帥想了想，抿着嘴唇咬着牙勸導演道：“李導，您别着急，拉投資的事兒，您交給我。我保證讓您下個月準時開機。”
說完，袁帥就挂了電話。
那頭正悲從中來泗涕橫流的李大路導演，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以爲袁帥是一時的義氣，也沒往心裏去。
但合上電話的袁帥，卻堅定了信心！
偌大的華夏，十幾億人口，他就不信籌不到一個億！
想到這兒，袁帥打開手機銀行，盤點了一下自己所有的錢。
賣歌的錢，《僞妝者》的片酬，和偶爾出席活動的錢，七七八八加起來，差不多小一千萬。
袁帥打算把這一千萬都投進《人民的民義》裏去。
可是，除去這一千萬，剩下的九千萬也是一個天價窟窿。
這窟窿到底怎麽堵，他還得再花點心思。
想來想去，袁帥覺得，在家肯定找不來錢，他還是得多出去跑跑。
袁帥把小胖子約出來，倆人在一家咖啡廳裏坐着。
袁帥仔仔細細地詢問了小胖子，之前《人民的名義》的投資撤資情況。
“哥，我把之前簽的合同都帶來了，你看看。”
小胖子從桌子下面摸出一沓紙，放在桌上推給袁帥。
袁帥接過來一看，發現之前和《人民的名義》簽訂投資意向的，居然有二十幾家公司之多。
這還不包括那些口頭協議的。
“你是說，這些人簽了合同，還跑了？”
袁帥知道《人民的名義》投資不易，但沒想到水竟然深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