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酒館今天歇業了半日,午飯後的工夫才開門迎客,店裏很快落座了三兩成群的酒友,掌櫃的在門口喝茶,一邊笑着招呼進門的熟客,兩個年輕人在小二帶領下走進酒館,老闆放下手裏的杯子,眯起眼走向三人。
“小孫你帶着他們上樓去書房坐”,老闆對小二招了招手,周圍的客人有不少扭過頭來觀望,這些年似乎也不曾見掌櫃的在城裏有人來訪。
看着一臉不解神色的陳明清,魏老闆快步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聲吩咐了一句,“我與青河鎮太公是舊識了”。
陳明清一聽差點要跳将起來,被小二笑着一把拽住往樓上拖去。
瞥見周圍不少客人欲言又止的神态,掌櫃的朗聲大笑,“這是鄙人小侄,從家鄉來,以後在城中還盼各位多加照拂了。”
酒客們一愣神,繼而恍然大悟,爆發出滿堂笑聲。
“那以後便是我的侄兒了”。
“魏兄這話說的見外了”。
“隻要鶴曲管夠,小侄日後在城中橫着走便是”。
老闆面對四座微微抱拳,“那我魏某人在此謝過了”。
二樓書房。
陳明清屁股才剛剛落座就抓住小二追問個不停,孫成昆到了這裏就露出本來面目,一臉無奈地安撫着兩人。
“放心,我們這裏不是黑店,我們老闆和你太公是老相識了,等他在下面忙完了就來見你”,他轉身走到門口,“你倆餓了沒,想吃點啥不”。
還沒等陳明清開口,一進門就癱在床上不複文雅之态的公子瞬間坐起身來,一對招子裏發出豺狼一般的光芒,“這位小兄弟,可有肉食”?
酒館内的言笑宴宴逐漸止息,掌櫃的便将雜務與小二囑咐一番,自己往二樓走去。
“淩佳,這個黑黑的東西是什麽,也可以吃嗎”?麻衣少年撥弄盤子裏認不得的食物,一邊向同伴求助,“那是醬醬鵝,毒不死你的,趕緊”,旁邊的公子哥已經油光滿面,嘴裏塞的太多連話也講不流利。
門被輕輕推開,老闆走進書房,也不上前,站在門口靜靜看着兩個少年,三個人形成了一種大眼瞪小眼的甯靜氛圍,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陳明清臉上,真像啊,他在心裏默歎。
“你随我出來,有話要對你講”。
兩人下樓出了酒館大門,老闆徑直往城東走去,陳明清默默跟在他身後,沒有發問,隻是跟着。
城東有處大院,以前貌似是個幫派所在,後來幫派沒落了此地就一直無人問津,直到被魏掌櫃以不高的價格買下來,對外聲稱用來存放貨物。站在大院中央,陳明清摸了摸腦袋,似乎沒有想明白爲什麽要帶自己來這裏,中年人沒有轉身,平靜問道,“爲何出山”。
“淩佳要我陪他出山做大事,我就來了”,陳明清沒有撒謊。
老闆嘴角浮起笑意,他轉過身,看着這個十六歲的孩子,“那你還想不想找爹娘”。
少年腦袋轟的一聲,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下來,他上前一把抓住老闆的衣襟,“你知道我爹娘是誰他們現在還活着”少年的聲音止不住顫抖,中年人一時沒有說話,陳明清好像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放開雙手,看向面前的中年男子,“請先生告知”。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柔聲說道,“我也隻是略知一二,你爹娘都是很厲害的大俠,當年不少人都認識他們,不過你要想找到你爹娘,憑現在的這點本事可不夠”。
陳明清茫然起來,他看着掌櫃的眼睛,低下頭沉默了片刻,“還是請先生告訴我,我現在确實沒本事,我可以學,我不笨,學什麽都可以”。
“學什麽都可以”
少年露出疑惑的表情,但眨眼就換回堅定的神色,他重重點了點頭,“什麽都可以”。
男人大笑起來,這是真真正正喜悅的笑,他渾身上下的氣勢似乎從一條伏鼠瞬間化作了一條遊龍,陳明清此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瞳孔裏開始閃現出星點寒芒。
“那好,我受趙安所托,從今日起教你學劍,這外面的世道兇險,認識你的人想殺你,素昧平生的人也可能想殺你,等你劍術大成的那一天你才有資格踏出蒼山域,那時候我會把所有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可敢應我”
“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