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時爲什麽會走，現在又爲什麽會選擇回來？”

風卷挾着長卿的長發，她已經接連抽了好幾根煙了。那嗆鼻的味道都随着風吹到了顔朗的鼻子裏。

“我以爲你不會問。”

“我本來也不打算問。但是，你都問了我這麽多的問題，我也總得問點兒維持一下我們之間的平衡。”

“如果我不說呢！”

“上一次的那個歐文斯好像也回來了，如果你不說，那我去問他也一樣。他雖然沒你知道的多，但是，總歸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長卿！”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大概覺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好。可是，顔朗你今天問我這麽多的問題，我想不僅僅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其實，你明白很多事情你是憑你一個人做不到的，你想從我這兒知道肯定答案，不過是爲了和雲辰談的時候有更多的籌碼。”

當心底的秘密被戳破，顔朗覺得心驚。

他沒想到，自己隻是剛有這樣的想法，她就能把自己看得那麽透徹。

“我的确想過！”

“郎攸甯的身後站着的是司九臯。如果說他單純的隻是司家的人，你們可能也能想到對付他的辦法，可是，司九臯最重要的身份，大概不是司家的九爺。”

“我們查了他很久，他并不簡單。”

“上一次你已經嘗試過了，但是，并沒有撼動郎攸甯的地位，所以這一次回來，你需要找一個重一點兒的籌碼。在京城，能和司九臯匹敵的，就應該是四大家族了。但是，司家是司九臯的本家，你肯定是不會完全信任的，剩下的雲家、陸家和封家，封家一直是一副超脫的模樣，你沒有把他們拉下水的籌碼，剩下的就是陸家和雲家。陸家在四大家族裏面排名最末，單憑陸家，勝算不大。所以，選來選去，最好的人選就是雲家。而且，雲家一旦站在了你這邊，陸家和雲家是姻親，再加上，現在陸迩是雲辰的未婚妻，很有可能陸家也會站在雲家這邊。這樣一來，你的勝算就明顯的增大了。”

“長卿！”

“沒事！你覺得我的身份真的能把雲辰拉下水嗎？他現在代表的是雲家，他真的會爲了我，拿雲家做賭嗎？”

顔朗沒有辦法回答，因爲無論答案是什麽，對她隻是傷害。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吧！如果你和雲辰合作了，那是不是說明你和歐文斯的合作就終止了？”

顔朗覺得自己腿腳發麻，山頂的風越來越大，他的風衣在夜空中獵獵作響。

“所以，你爲了必勝的把握，并沒有和歐文斯終止合作。”

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是，長卿從他的沉默中，還是能找到答案。

“顔朗，你想過到最後你想要什麽嗎？如果你隻是想要朗家人的性命，你現在大概也可以做到，但是，你大費周折的找雲辰合作，肯定不會隻爲了要他們的性命。如果不是性命，那你大概想要的是他們生不如死罷。”

“我要把他們踩在腳下，我要他們經曆我母親經曆的一切，我.......”

“可是，我不同意。如果我不允許你那我的身份做籌碼，你會不顧我的反對去做嗎？”

顔朗今天來，其實沒有想過那麽多。長卿猜到的一切，不過是他剛冒頭的一點兒想法罷了。但是，真的要不要實施，他的确沒有想過。

但是，長卿卻并不給他時間去想清楚這一切。

顔朗不知道怎麽回答。母親的死，郎家的日子，被囚禁的那五年，以及後來自己做的一切的交易，時時入夢，讓他寝食難安。但是，他真的能理直氣壯的把長卿拖進這灘渾水嗎？如果做了，他會不會後悔。

“顔朗，你如果真的想報複，我不反對，畢竟，沒有經曆過你的痛苦，我沒那個資格勸你放下。可是，我不想别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我更不想有一天爸爸媽媽和哥哥們被我拖進京城的這灘渾水裏。你清楚的，他們在春城或許算得上大人物，但是，在京城這種地方，他們都不夠看的。”

耳邊隻有風聲。

“你問我爲什麽和司九臯做了交易，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爲他拿顧家威脅我。如果說，我對這個世界有什麽是放不下的，那不是雲辰，不是你，而是爸媽和哥哥們。他們是所有人中最無辜的，所以，無論做什麽決定，我都不允許你把他們牽扯進來。”

長卿說的一點兒餘地都不留。

長卿一口氣把話說完，耳邊的風突然停了下來，天上一道閃電，随後而來的是隆隆的雷聲，那雷聲好像有着千軍萬馬的氣勢，準備踏平席雲山。

“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傷害你的！”

“任何時候，你都不會傷害爸媽和哥哥們！”

長卿不允許他混淆概念。她相信他不會傷害她，她也相信即便有一天他傷害自己，她也會相信他那是無心之過，她也會原諒他。

但是，她不允許他做任何可能給家人帶來威脅的事情。

“你和他們其實并沒有什麽關系？”

“什麽叫沒什麽關系？這十年，他們怎麽對我的，别人不清楚，你是清楚的。我們之間沒有血緣，但是，這十年的感情，比血緣更深厚。顔朗，如果有一天，你做任何事情威脅到他們，傷害到他們，你知道，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這就是你說的，發生任何事情，你都會選擇站在我這邊嗎？”

“如果你和京城的任何人有了矛盾，即便是雲辰，我都會選擇站在你這邊，因爲我知道你沒得選。可是，如果是顧家，無論任何人威脅到了他們，那都是站在了我對面。”

“如果我真的和雲辰合作了，你會怎麽樣？”

“我會以你們所有的人爲代價來保全顧家。”

“如果雲辰知道了你的身份，他就會知道你重視顧家，那他也一定會保全顧家的。”

“顔朗，你什麽時候這麽幼稚了。你以爲京城是他雲辰一個人說了算的嗎？你别忘了他的對手不是郎攸甯，是站在郎攸甯後面的司九臯。他既然能威脅我第一次，就能威脅我第二次。更何況，雲辰的背後是整個雲家，如果雲家的人知道了他是爲了我才和你做的交易，那你說雲家的人會怎麽對顧家？”

一道閃電劈了下來，顔朗的臉在蒼白的像暗夜的吸血鬼。

長卿又點上了一根煙。

雷聲越來越近，空氣中，傳來了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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