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婚紗店裏出來已經天黑了,沐晚晴也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饑腸辘辘,摸了摸不安分的肚子,莫名有些委屈。
如果不是寒夜冥,她又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想到跟他從更衣間出來之後那些員工的怪異眼神全是拜他所賜,就更加惱火。
“先去吃飯!”寒夜冥靠在車門旁看了看一臉頹喪還在後面低頭走着的她,有一種想好好慶祝的沖動。
本來就餓的沐晚晴聽到他說去吃飯時心情頓時大好,擡起頭,大步走向車旁邊,但對她還是決定視而不見。
他無語地搖了搖頭,還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果然是一個遇到吃就智商下降的女人,還真是特别無奈。
沐晚晴直接繞過他,從另一邊鑽進了副駕駛座,爲了保險,她一上車就系好安全帶。
寒夜冥對她那個态度特别不滿,打開車門後進去駕駛座,重重的關上車門,本來還想說什麽的,但是在看到她一臉疲憊之後也還是忍住了怒氣。
快速啓動車子,狂奔而去,順手打開了音樂來緩解在體内暴走的怒氣。
沐晚晴靠在車窗前看着外面華燈璀璨,暖色的燈光卻始終照不暖人心,她隻覺得自己心力交瘁。
開着車的寒夜冥一直目視前方,刻意地避開她的影子,卻對沉默的氣氛不太習慣,最終還是忍不住的轉過頭去看了看她。
轉過頭去的那一瞬間,看到她靠在車窗旁睡着,睫毛蓋住了她澄澈的雙眸,車窗外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染暈了她有些蒼白的臉。
此刻的她散發着一種讓寒夜冥捉摸不透的感覺,就像當初第一次見她那般純潔和孩子氣。
亦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是裝的。
看着她睡得那麽安甯,寒夜冥還是慢慢減了一些車速,把音樂也關小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會慢慢在意沐晚晴,可能是因爲她還有活着的價值吧。
把車停在一個高級餐廳門口,看了看還在睡的香甜的她,也隻好無奈的繼續等。
“沐晚晴,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寒夜冥對着她喃喃自語,伸出手想撫摸她的臉,卻還是停留在了半空。
低下頭沉思着,想努力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那種美好和純潔,卻發現再也找不回那種感覺,唯一裝滿的隻有厭惡。
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沉睡着的沐晚晴睫毛顫動了一下之後,慢慢睜開眼睛,看見他的手停留在自己面前,頭卻低沉着,另一隻手扶着額頭,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表情。
撫了撫生疼的額頭,清醒一點之後她才警惕地問道,“你又想做什麽?”
寒夜冥聽見她的聲音之後就反應過來,手指動了動,然後收回,一臉不耐的看着她,頭一次覺得不好開口說話。
他也不知道爲什麽一向警惕性強的自己會恍惚到連自己面前的動靜都沒有察覺,也同時感覺有些尴尬。
佯裝的咳嗽幾聲,然後面不改色地開口,“剛剛看你睡太死,本來想給你兩耳光的,但是後來我發現了一個蚊子,然後就抽開手去打了。”
寒夜冥的謊話編的臉不紅心不亂,順溜的像是真的一樣,但顯而易見,沐晚晴對他的話深信不疑,一臉怒氣地瞪着他。
相信他的話也不是因爲他編得有多好,而是她真的相信,以他的人品,絕對可以做得出。
“下車!”寒夜冥無視她的憤怒,直接從她身邊跨過手去打開副駕駛座的門,然後指了指門外。
沐晚晴瞬間感覺頭頂一群烏鴉飛過,她還是第一次見這麽蠻橫的人,居然這麽粗魯的下逐客令,完全有失他一身西裝革履的風範。
雖然不滿,但她還是拍了拍有些褶皺的裙子,慢慢挪了挪身體,把腳先伸出去,再靈活的鑽了出去。
寒夜冥見她下車,也慢條斯理的下了車,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西服,關上車門,再走向他旁邊,把胳膊往她面前伸了伸。
沐晚晴也隻好心領神會的把手搭在了他胳膊上,這也是她所謂的責任,一個做“妻子”的責任。
在别人衆星捧月的注視下兩人走進餐廳,服務員看見寒夜冥之後全都前倨後恭的端着茶品過來。
“寒爺,您的位置一直都留着呢。”爲首的一個高瘦的男服務員領着幾個人走過來。
打了聲招呼之後就帶着他們把端着的東西放去了靠牆和角落裏較清淨的一張桌子上。
寒夜冥剛想拉着沐晚晴過去,就看到一個穿灰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往他們的方向走來,他馬上自己主動的扯開她的手,一臉嚴肅的把她拉在了身後。
“夜冥,你怎麽也來了?”那個中年男人在隔着四五米的距離就開始問着,因爲聲音偏大而引來不少人的注目,但因爲寒夜冥他們都不敢看太久。
“我來這裏吃飯!”寒夜冥不太友好的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用不冷不熱的口氣回答着。
“那……這位是?”男人側着頭看了看他身後的沐晚晴,嘴角挂着讓人看不懂的笑。
“她是我朋友!”寒夜冥不耐煩的說了句,見他還是一直看着沐晚晴又有些不高興,也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有時間我再找你叙舊!”
“那……我就先回去了。”中年男人無奈的吐了口氣,慢慢轉身離開。
沐晚晴站在那裏傻了眼,她還沒見過這麽霸道的男人,這是公共場合,他居然這麽自私的給别人下逐客令。
但是她一想到他剛剛跟别人說自己是他朋友時,心裏有些微微的苦澀,既然不願意承認,那爲什麽還要費盡心思的用妻子的頭銜去捆綁住自己?
見她有些發愣,寒夜冥伸出手指直接給她來了個爆栗,他甚至搞不懂這個女人一天天裝傻到底想做什麽。
“你……!”沐晚晴摸着疼痛的額頭,看了看一臉得瑟的他,頓時氣急,卻還是忍着。
算了,對不講理的人她永遠也想不出什麽比暴力更好的辦法,而偏偏卻是個不能使用暴力的,也隻能像躲瘟神一樣躲着。
“我去下洗手間,你先去那邊坐着!”寒夜冥對她剛剛改變的逆來順受有些意外,也知道不能逼太緊,要不然又會是個難纏的女人。
“嗯!”沐晚晴點了點頭,表面看起來一臉乖巧,但心裏卻是巴不得他不回來。
寒夜冥大步邁向洗手間,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看了看那邊的位置,光線挺足,風景也挺好看……想着就準備過去位置上邊吃甜點邊等他。
剛走沒兩步,她就聽到後面有人叫她名字,慢慢轉過身,看到了厭惡的一個人……高宇翔。
高宇翔拽出一副痞痞的樣子走過去,到她跟前時,下巴高度莫名的提高一點,“沐晚晴,你怎麽會在這裏?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了。”沐晚晴上下打量着他,臉上是明顯的嫌棄,搖了搖頭,再次揶揄道,“你上次的燒傷好點了嗎?”
“沐……沐晚晴,你以爲你還能亂來嗎?”高宇翔一想到之前她用酒來燒自己,頭皮依舊感覺發麻,同時更加增加了對她的警惕性。
“怎麽?你怕了?”沐晚晴故意換一種怪怪的腔
調跟他說話,反正她正愁一肚子火沒那發,自己找上門送死的不要白不要。
“沐晚晴,你要是敢亂來,我馬上就叫經理把你扔出去!”雖然高宇翔不知道這個籌碼管不管用,但他就是用了,甚至後悔剛剛爲什麽嘴殘非得去叫她。
“誰要把我女人扔出去?”關鍵時刻寒夜冥還是沒有錯過好戲開頭,悠哉悠哉的走向他們,嘴角扯出一個怪異的笑。
“寒……寒爺?”高宇翔看見他之後,本來還有幾分強裝的氣質瞬間崩塌,變成了一如既往的慫貨。
沐晚晴鄙視的瞪了高宇翔一眼,看來這個對手太弱,以至于讓她還沒出手就開始想要跪地求饒。
“寶貝兒,是他惹你了嗎?”寒夜冥一臉寵溺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然後惱怒的看了一眼高宇翔。
眼中自然流露出的殺氣瞬間又削弱了高宇翔最後一絲心理防線, 他也已經接近崩潰邊緣,本來就有些害怕沐晚晴的他在遇到寒夜冥之後瞬間就心碎了。
“寒爺,你可要爲我解恨。”沐晚晴對送上門來惡心自己的寒夜冥也可以說是來者不拒。
“保安,把他打出去!”寒夜冥對她的憨嬌姿态而特别高興,畢竟打破心理防線說出這麽惡心的話對她而言也是特别不容易,所以他當然打算配合。
“是!”幾個保安迅速的拿着電棒向高宇翔走去,之後幾分鍾聽到的是殺豬般的慘叫聲。
“寒爺,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沐晚晴看了看周圍人心惶惶的人們,看來他們也真是不幸,吃個飯都能碰到這麽倒胃口的事。
“好!”寒夜冥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拽着她走過去他預定的位置上。
兩人無言的等着上菜,菜上齊之後,沐晚晴先拿起刀叉吃着,完全忘了剛剛的事。
“沐晚晴,你的吃相真是難看!”寒夜冥本來拿起刀叉準備開動,在看到她不雅的吃相之後,瞬間也就飽了。
沐晚晴不以爲然地繼續吃着,也沒有因爲他的話而沒有胃口。
“沐晚晴,你還真是心狠手辣!無比肮髒!”寒夜冥把刀叉重重的扔在餐桌上,也沒有了胃口。
沐晚晴聽到他的話之後頓了一下,然後卻還是繼續吃着。
其實她也想反駁,她很想告訴他,心狠手辣是因爲如果自己不狠一點那就是别人對她狠,她隻是化主動爲被動。
而無比肮髒……她也隻能是笑笑,因爲她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有多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