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黑色綢緞的離憂半蹲在紫竹身邊,低頭看着紫竹懷中的風狸,金制縷空發冠束起的烏發被懸崖邊的涼風掀起,露出一張冷峻的臉寵。
“它應該是被控制了”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漠。
“你說什麽?”紫色眸子瞪向離憂。
“關心則亂,如果你想讓它清醒地離開這個世界,那就把它平着放在地上”不理會紫竹懷疑的目光,離憂起身将臨淵劍放進一柄黑色的劍鞘裏。劍鞘外表刻着簡單的水波花紋,實則乃純金所制,入手沉重,與臨淵劍的氣質十分契合。
笙簧用黑色的大腦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紫竹的肩膀,然後對着風狸呲呲吐着信子。看着風狸空洞的眼神,紫竹遲疑了片刻之後,停下輸入靈力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兔子大小的身體放在地上,和笙簧一起,起身遠離。
黑色的霧氣自離憂骨骼分明的手上而出,直沖地上的風狸。小小的身體被濃重的黑霧包圍,慢慢地往空中升起。
紫竹焦急地等待着,雖然他不知道這魔界少主在幹什麽,但是以他冷漠的性子來說,如果不是有十分把握的話,根本就不會開口。究竟是誰要害它?還有,爲什麽小狸要來人界,它不是最喜歡在妖界待着嗎?
崖邊,沈如風閉眼打坐,身旁是暈倒的林輕墨和軒轅姝,以及筋疲力盡的青芒。剛下山便被打成這副模樣,是沈如風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以前的自己,是别人口中的天才,首徒,師兄,但現在的自己,不過是一個被妖打成重傷的道士。
無法靜心打坐,沈如風睜開眼睛,看着被黑霧包圍的小小身體。恨它嗎?或許吧,在他們被打成重傷時,在崖邊被逼的走投無路時,應該都是恨的。
但是此時卻有些感激這個兩千年的妖,因爲它的出現,讓他明白了自己有多麽的不堪一擊!
黑色霧氣漸散,離憂眉頭緊蹙,吃力地看着飄在空中的風狸,略一思索,便将黑色劍鞘放下,雙手合力,往其身上輸入法力。黑色衣袍被勁風吹起,烏發瘋狂飛舞。風狸周身黑霧彌漫,在空中高速旋轉着。
“起!”離憂大喝一聲,一束紅光從風狸身上飛出,收入離憂掌心。
黑霧消失,紫竹連忙飛身而起,将風狸抱住。小小的身體動了動,睜開眼睛,看向紫竹。
“小狸,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害你,你告訴我,我一定替你報仇!”紫竹紅着眼睛,看着懷裏奄奄一息的風狸,顫聲說道。
風狸雖然身小,但是法力高強,打自己記事起,這隻小小的風狸就像一個長輩一樣陪着他,亦師,亦友。
但是他現在卻要眼睜睜看着它的生命,在自己面前一點一點流逝。世界上最絕望的事,莫過于此。
粉色小嘴微動,紫竹激動地問道“赤影?什麽赤影,是個道士嗎?他在哪,我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三角形腦袋輕輕搖了搖,小小的紅眼睛漸漸濕潤,切切地看着紫竹。
紫竹登時淚眼模糊,“我知道,是我沒用,你放心,我不去找他報仇,也不會怪丫頭他們,但是你能不能别走,你還沒看到我煉成仙身,你還沒親眼看着我渡劫”
懷中的身體忽然從紫竹眼前消失,出現在半空中。
“你要幹什麽!”紫竹大驚失色,想要動手去抓住小狸,但是渾身動彈不得。
一道道光芒在風狸身上亮起,眨眼之間,小小的風狸又變回那個身形有三個成人高的巨妖。
沈如風蹭的一下站起身來,将馭靈劍祭出,擋在林輕墨的前面。
巨妖風狸沒有理會沈如風,帶血肚皮緊縮,猛地一頓,一顆金色的珠子從粉色的大口中吐出。
“你把内丹吐出來做什麽?有内丹在,即使重傷不治,大不了再修煉了個千年,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紫竹心急如焚,鳳鳴笛繞着身體旋轉了一圈又一圈,無奈風狸雖然傷重,但法力猶在,一時竟也解不開這定身之法。
笙簧黑色的蛇身探究性地往風狸身邊湊了湊,還沒挨到邊,便被一爪震了回去。
“砰”的一聲,金色珠子沒入紫竹體内,風狸瞬間變回兔子大小。
“小狸!”紫竹撕吼着奔向風狸,隻見風狸身體軟若無骨,雙眼緊閉,安靜地躺在地上,紫竹再次将小小的身體抱在懷裏,剛想用手将它額頭上的血迹擦掉,便發現這兔子模樣的身體化爲點點金光,從自己的手上消失不見。
妖界少主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空空的雙手,一動不動。黑色蟒蛇悄無聲息地盤旋過去,用蛇身将紫色身影圍住。
離憂手中拿着一根半指長的赤針,遲疑地看着一妖一蛇。
“這就是控制風狸的東西吧”沈如風從崖邊走向離憂。
離憂點點頭,将赤針送到沈如風面前,說道“看不出來是什麽做的,但是上面血光遊動,應是邪祟之物。”
“我們發現這風狸時,隻覺得它暴戾非常,但是身上并無傷痕,可見将這赤針送入它身體之人絕非等閑之輩”沈如風沉聲說道。
“會是上次與你們交手的黑衣人嗎?”離憂問道。
沈如風搖搖頭,笃定道“不是他,這人實力在黑衣人之上,而且強了不止一倍”,說罷,臉色一沉,繼續說道“在我們人界,有這樣實力的人,稱爲仙”
離憂心頭一緊,原本以爲上次的黑衣人在人界實力算是最強的了,對尋找畫卷的事自己也覺得不是很難,隻要盡快去往郦山,查清血陣之事自然也是順利成章,如今看來,事情并不簡單,有實力強大的敵人在暗中環伺,又有魔界追兵在後,危險,竟然離得如此之近。一時之間心亂如麻。
“仙嗎?”一聲冷笑傳來。
紫色身影從蟒蛇身邊跳出,手持鳳鳴長笛,瞬間閃到離憂身邊。
等兩人發現時,離憂手中的赤針已經被紫竹拿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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