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爲動怒,也可能是因爲吸收了風狸内丹的原因,此時的紫竹妖氣大盛,馭靈劍在沈如風手中嗡嗡作響,随時都可能會出鞘。
修仙門派的武器大多能追蹤妖氣,如果紫竹再不收斂一點,方圓百裏的捉妖人和修仙弟子都會被這濃重的妖氣引來,屆時沒有人能保得了他。
但是想要眼前的紫竹刻意收斂妖氣,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正當沈如風發愁如何勸解紫竹時,無數片紫色的竹葉突然從天而降,圍成一個圈,将崖上的所有人包裹進去。
“現在沒有人會打擾我們,你說,‘仙’是怎麽回事”紫色的眸子看着手中的赤針,冷聲說道。
沈如風看向紫竹“你想做什麽,報仇嗎?”
紫竹将目光從赤針上移開,看向天空,冰冷的眼神仿佛從被竹葉遮擋的天空看到了一絲牽絆,慢慢有了溫度,“仇自然要報,但不是現在。”
紫竹,你已經失去了一位摯友,不能再失去父王了。
“但是了解敵人的情況還是有必要的,畢竟我不犯人,人卻未必不會犯我。”離憂附和道,被偷襲的滋味,他已經不想再嘗了。
沈如風點點頭,原本對紫竹和離憂,他是抱着提防的态度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即使暫時能夠互幫互助,在未來遇到本族危機時,也不可能會因爲這種短暫的交情去手下留情。但是此去郦山危險重重,爲了大家的性命着想,看來還是有必要普及一下人界的相關知識。
“你們的想法我自然認同,隻是現在林師妹她們重傷昏迷,不如等她們醒來以後再說不遲。”沈如風說道。
“當然可以”離憂回道,說罷原地打坐,開始調整氣息。那給風狸施法的人修爲極高,爲了破除赤針上的禁制,他方才幾乎用了全部的力氣,眼下必須得休息了。
紫竹看了看林輕墨她們,遲疑了一下,向沈如風問道“丫頭她們……還好吧?”雖然風狸也是受人所害,但終究是它把林輕墨她們打的渾身是傷,至今昏迷。說沒有一絲愧疚也是不可能的。
“雖然我已經給她們吃了丹藥,但是五髒均有不同程度的受損,再加上靈力使用過度,沒有一天一夜是醒不過來的。”沈如風回道。
一天一夜,紫竹在心裏重複道。太久了,一天一夜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沒有辦法縮短這個時間嗎?”紫竹問道。
沈如風搖搖頭,“沒辦法,剛才的戰鬥不能有絲毫的懈怠,爲了能獲得生機,大家都拼盡了全力,不管是從精神上、身體上還是靈力上都損耗極大,必須要有足夠的時間休息,否則到了郦山之後,更難應對。”
說罷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包括我也是,如果不是林師妹和軒轅……”沈如風頓了一下,突然想到軒轅姝的身份于離憂而言,可能是個大問題。
“軒轅什麽?”紫竹問道。
看了一眼閉目調息的離憂,沈如風輕咳一聲繼續說道“軒轅師妹,如果不是她們和青芒一起幫我拖住風狸,給我休息的機會,我根本沒辦法發出最後的一擊,早就力竭而亡了,眼下也需要休息一天的時間”
雖然目前的離憂和紫竹是作爲同伴和他們一起待在這裏,但是皇族身份畢竟敏感,再加上如今的他們幾乎沒什麽戰鬥力,如果離憂和紫竹對人界稍有觊觎,難免不會對軒轅姝有什麽想法,爲了以防萬一,隻得暫時将軒轅姝的皇族身份隐瞞下來,拖得一刻是一刻。
紫竹看向崖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笙簧竟然爬到了昏倒的青芒旁邊,腦袋挨着青芒的身體,伏在地上,巨大的蛇身擋在崖前,不知道是爲了幫他們擋風,還是怕他們掉了下去。
它這是在……保護他們嗎?
一陣暖意從心底升起,雖然不太明白笙簧這個冷血動物爲什麽會對這幾個人類如此溫情,但是在自己的心裏,可能也早就把他們當做朋友了吧。否則換了别人,哪怕是被動還手,隻要是傷了自己的朋友,絕對會以牙還牙,更加提還有什麽愧疚之意了。
眼下崖上的衆人中,唯有自己受傷最輕,再加上有風狸的内丹加持,實力不減反增。既然想要早點出發,那也是時候做點什麽了。
“我有一個想法”紫竹看向同樣在閉眼打坐的沈如風。
“什麽?”沈如風維持打坐的姿勢不變,閉着眼睛回道。
“由我來替你療傷,恢複靈力,然後你來幫助丫頭她們療傷,這樣我們可以早點出發。”
被一個妖救治嗎?沈如風睜開眼睛,看向紫竹。
迎接他的,是一個沒有回避的,真誠的眼神。
曾經聽說有修仙門派的人用極其殘忍的方法,将妖的内丹取出,再加以吸收,以達到增進修爲和療傷的效果。雖然那時的自己對妖的認識與今日大不相同,但也同樣覺得不恥。
修仙一爲修心,二爲修身。說到底,修的是自己,而不是通過任何一種惡毒的方法,掠奪别人的修爲。
同樣是妖,紫竹不可能不知道有這種修仙人的存在,他怎麽還會願意幫人類療傷呢?
看沈如風半天不言語,紫竹繼續說道“先前我和離憂在阜陽鎮教訓了一幫臭道士,還把笙簧引去了”,結果不用說,想必沈如風也能夠猜得到。
果然,原本帶着疑惑的臉立馬冷了下來。
“要怎麽療傷”沈如風認命地問道。跟風狸的一場戰鬥下來,林子被破壞的痕迹太大,再加上阜陽鎮的事,很容易引來高階的道士,此處是不能再多待了。
“很簡單”一顆紫色的珠子不知何時出現在紫竹的手掌心。
看着紫色的珠子從紫竹的手心飛向自己,沈如風慢慢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有史以來第一次,來自異族的救治。
一股強烈的壓力直沖胸口,緊接着身上的傷口如針紮般疼痛,腹部更是有如萬蟻噬心。
大顆大顆的汗從年輕道士的額頭流下來,身上帶血的白衣道袍更是瞬間被汗水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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