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是事發兩個小時,滿院子的屍體和屋裏的蛛絲馬迹都未有人動過。
幾名刑偵人員随白依依和鄭玉成後面搜集證據,院子裏雖然都是屍體,但血迹并不髒亂,每一個人都是被一槍斃命,隻有沖到堂廳門口那家夥死相比較慘重點。
扔在門口的ak47一定是作案工具的其中一個,白依依瞅着院子裏的人的死狀,對着身後的警員說道:“派人去那個小區看看,這些人大多是死在狙擊步槍之下。”
雖然知道警員不可能從那處天台上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但白依依還是想印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當見到江老的屍首後,白依依皺起了眉頭,是因爲江老的臉上刻着字,右邊臉是h,左邊臉是一個人字,明擺着殺手是想告訴他們,這江老大是h國人。
“h國人?”白依依看向鄭玉成,卻發現他在盯着江老大的脖子發呆,江老大的脖子上有兩個明晃晃的血窟窿。
“轉寶?”
“啊?”鄭玉成回過神來。
“你怎麽了?幹嘛發呆啊?”白依依問道。
鄭玉成搖搖頭說道:“沒什麽,你繼續查,這些我不在行,出去透透氣,滿屋子都是血腥味。”
出來院子,鄭玉成的眼睛就開始掃視着周圍的高樓,他居然很想讓那位狙擊手的狙擊步槍對着自己。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鄭玉成嘀咕着,心思已經飄向了西北極地,那裏有一處雪原,雪原之中有一種狼,叫雪原狼。
當初可是他親眼所見,白狼王喜歡咬斷所有獵物的脖子之後,才是确認獵物的死亡,而能跟白狼王學到這個習慣的,除了孤狼那小子的白獒。
不可能,他那小子連人話都不會說,怎麽可能會來到華夏的東北,幫自己殺了江老大?這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看着滿院子的屍體,鄭玉成還是很擔心,如果真的是集團的人幹的呢?如果是集團的人幹的,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孤狼那小子也進入了集團?
因爲江老大的臉上刻着h,也許是因爲政治或是其它原因被人暗殺也說不定,不可能那麽巧會是集團狐組的人幹的。
白依依從身後一直盯着鄭玉成,很想知道他怎麽了,難道江老大被别人殺死有什麽不好嗎?
“轉寶,你怎麽了?江老大已經死了,難道有人幫你還不好嗎?”
“有人幫我?”鄭玉成猛地回過神來,繼續說道:“依依你是說有人幫我殺他?”
白依依說道:“就算殺手是無心幫你,但也畢竟把江老大殺了,難道你想親自動手才解恨?”
鄭玉成又看向遠處的樓頂,心中腹诽着:“有人幫我?這華夏還能有誰幫我?莫非是阿妞姐你逃了出來?來到了華夏?是啊,我認識的人當中,也就隻有你和白老大江老大有仇,隻有你才有殺他的動機。”
白依依掐着鄭玉成的胳膊,“轉寶,你這麽一會兒工夫已經發了三次呆了,說,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我能有什麽事情瞞你?整個金陵城都被你查個底兒掉了。”
“不對,你今天很不對勁。”白依依不依不饒的說道。
“嘭~!”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了一聲槍響,白依依和鄭玉成同時朝着一幢高樓看去,那兒距離這裏太遠了,不可能是殺死這院子裏殺手的狙擊手,雖然槍聲很像。
“依依,咱們去看看。”
白依依點點頭,跟身後的警員吩咐道:“所有蛛絲馬迹都不要放過,江老大可能是h國在華夏的情報人員,直接遞交省廳調查。”
“是,長官。”
安排了幾句,白依依就開着輛警車,和鄭玉成一起朝槍聲響起的那個大樓駛去。
當趕到的時候,大樓天台上哪裏還有人影子?這顯然是二人早就預料到的。
“景蝶,你看到鬼刀就看到呗,以後再相見不行嗎?激動個什麽啊,這要是把咱們給暴露了,可不是小事。”
孤狼剛把狙擊步槍剛剛拆散,對着阿妞說道:“我想見他,跟他走,跟他活。”
阿妞對着孤狼淡淡一笑,“咱們都跟他一起活,放心,大個子已經去布置了。”
從天台下來,白依依已經餓透了,本來沒打算趕那麽急,起碼在機場吃點兒再去公安局的,卻沒想到事情會這麽戲劇性。
“轉寶,我餓了,你請我吃東西。”
“行啊,想吃什麽?”
“吃西餐?你和林夕花織都一起吃過西餐,還沒和我一起吃過呢!”白依依撒起嬌來。
“牛肉面啊?行,管你飽。”鄭玉成說完,就進了對面的一家牛肉面館。
白依依氣得直跺腳,不過心裏卻很高興,吃西餐那是兩口子還不熟絡,吃牛肉面就證明轉寶沒拿她當外人看。
鄭玉成倒不這麽認爲,他隻知道他必須進這家牛肉面館,從天台下來一路都是集團的特殊暗号,如果他看不懂,就不配叫鬼刀這個稱号了。
本想着提出吃飯的,誰想白依依倒先喊着肚子餓了,也好。
“老闆,兩碗牛肉面。”
“好叻!坐等着。”從老闆的一句話就能聽出東北人的豪爽。
白依依有些不高興,“轉寶,那張大桌子明明空着,幹嘛非擠在這張小桌子吃飯?”
鄭玉成拿出一根筷子敲了白依依一腦袋,“你說你,這麽點浪漫都看不出來,我怎麽帶你混?桌子小不顯得咱倆熱乎嘛!”
這根筷子在筷籠裏很獨特,所有的筷子都是在朝着一個方向倒,唯獨這一根筷子是朝着反方向放着的。
鄭玉成剛進屋子的時候,就掃視過了,所以他隻能坐這張桌子。
很快牛肉面端來了,白依依的臉色瞬間就不對了,對着老闆大罵道:“老闆,你懂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我的面裏就三塊肉片,他的碗憑什麽就是滿滿的牛肉?”
面館老闆的面色有些難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人家給了錢的,總不能賣了人家吧!
鄭玉成大笑着說道:“哈哈,是我使眼色讓老闆這麽幹的,是老闆放錯了,牛肉多的這碗本來就是給你的。”
“真的?”白依依不相信。
“當然是真的,牛肉吃多了不胖人,要是換了豬肉,哪敢給你這麽多?”
“算你小子有心。”白依依确實餓了,面條雖然很燙,但牛肉已經在朝着嘴巴裏送了。
鄭玉成悶頭吃面,一不小心掉了一滴眼淚在碗裏,他自己都覺得很奇怪,更别說被白依依捕捉到了。
“轉寶,你怎麽哭了?”白依依不理解,今天這小子很不對勁。
“我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牛肉面,哭鼻子還不讓啊?”
“有這麽好吃嗎?”
“好吃,好吃的老子一個勁兒想哭。”鄭玉成已經繃不住了,仰着腦袋就哭了起來,嘴裏還包着滿滿的面條。
白依依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了,連忙端着他的碗,從他張大的嘴裏把面條給扒拉了下來,哭這麽慘,萬一噎着就不好了。
寒冬臘月裏,白老大要求阿妞帶着轉寶去天橋讨錢,必須讨到一百塊才放過他們,可惜錢沒有讨夠,阿妞一氣之下,就拿着讨來的錢請轉寶吃了一碗牛肉面。
阿妞和轉寶隻要了一碗面,可當時面館的老闆心腸很好,給他們的碗裏鋪了滿滿的牛肉片,還是轉寶逼着阿妞姐吃了牛肉,不然的話,阿妞姐是一片兒也舍不得吃的。
沒想到真的是阿妞姐,真的是她在這裏,是她殺了江老大,幫自己擦了屁股。
阿妞姐回來了華夏,她沒死,她就在華夏,就在這個城市裏,也許就在昨天,她也在這張桌子上吃過一碗一模一樣的牛肉面。
這面就沒法吃了,一個大男人,一碗面吃得涕淚橫流的,算怎麽回事?白依依本着張死人臉,準備等着轉寶哭完就結賬走人。
本來天就陰沉沉的,外面居然下起了雪,白依依感慨道:“這都幾月了,怎麽還下雪?”
鄭玉成轉頭看了看門外飄飄灑灑的雪花越來越大,眼睛都直了,那些雪一定不是阿妞姐安排的,她不能這麽厲害。
“江老大很可能是h國人,我本想下午飛回燕京,跟嚴老當面複命的,這雪要是再大些,就真走不成了。”
“走不成就明兒再走。老闆,再給我來三碗,牛肉鋪滿。”
白依依盯着鄭玉成,嘴巴一撇:“這麽大的碗,你能吃三碗?”
“三碗很誇張嗎?要不我吃兩碗?”
突然想起來那天在咖啡廳,白依依一拍腦門,說道:“我想起來了,你那天一口氣吃了十份牛排,我的天呐!”
傻傻的看着三大碗滾燙滾燙的面條被一口氣吃光,白依依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轉……轉寶,不燙嗎?”
别說是白依依,連面館的老闆都在感慨,誇贊鄭玉成乃是竈王爺轉世。
“哦,我忘了涼一涼再吃了,你這麽一說,我還真覺得有些燙,出去逛逛吹吹風怎麽樣?”
白依依仍舊傻傻的看着鄭玉成,她打死都不相信,一個人吃下這麽滾燙的面條會一點事兒都沒有?
出了面館,白依依就開始喋喋不休了,一個勁的追問,她以前都是道聽途說,根本不相信一個人能徒手殺狼,更别說是一群了,但現在她開始轉變了自己的看法。
“轉寶,你告訴我,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古怪的事?其實你在西北殺狼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當時還不信,現在我信了。”
“其實從救林夕的時候,你就信了,我沒什麽特别的,就是壯實一點,特别能吃,力氣大些而已。”
你這絕對超出正常人的範疇了,我昨晚去酒店停車的時候才看到,我的後車門有點兒變形,仔細一想沒被人碰過,除了那天你在上邊倚靠過。
“咋了?你車子壞了還賴我頭上來了?那種車我可賠不起,門兒都沒有。”
白依依二話不說,一把抱住鄭玉成,想試試以她的力氣能不能把這家夥抱起來,結果可想而知,鄭玉成紋絲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