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烈淡淡道:“我爲你操心的還少嗎。”
阮舒雅聽完呼吸一慢,她不知道如何回話,如果說抱歉多餘,如果說謝謝,似乎又生分。好比她跟安烈的關系……
安烈見她不說話,主動開口:“餓不餓,我讓蘭姨給你端吃的。”
阮舒雅想說沒有胃口,可是又怕擔心,隻能勉強點點頭。
蘭姨很快準備好食物,看着她蒼白的臉隻能心疼的拍拍她的手歎氣。安烈陪着她吃完飯後,才道:“跟我去書房吧。”
兩人又輾轉去了書房。
安烈将文件遞給她:“跟阮氏的項目已經準備好了。下周就可以對外招标,傅恒這幾天有些私事,怕是後面的事情要你自己解決了、”
阮舒雅接過文件去沒打開。她沒想到她之前說的話他都銘記在心,說不感動是假的。她呐呐的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開口。
安烈卻誤會了她的意思:“招标隻是走個過場,阮氏已經内定了,這點你不用擔心。”阮舒雅抿了抿唇才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個項目……”
安烈卻誤以爲他猜到她的心思而難堪,想到這裏他越發不好受。他别過臉不去看她:“如果沒什麽事,你就可以回公司了。後面有什麽事,我會讓季風聯系你。”
說完,眼神靜靜的看着她半晌才道:“你好好的。”
阮舒雅心中一緊,總覺得那裏不對勁,可是她又猜不到。見他似乎真的有事情要忙,隻能低聲道:“那我先走了。”
安烈沒有回話,直到房間空了許久,他才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她消瘦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門外,又駐足片刻,才上車離開。他靜靜的許久,直到季風将人送到公司後,又返回,他才回過神。
季風回來後徑直去了書房,“先生。”
安烈回過身,眼神沉默如水,可是季風依舊看出他内心裏壓抑的痛苦。
“季風,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要愛上你不該愛上的人。”說完轉身離開。徒留季風一個人靜靜的對着空蕩蕩的書房駐足許久。
阮舒雅對着空蕩蕩辦公室發呆,敲門聲就響了起來。她一擡頭家看見宛如頂着兩個黑眼圈進來。
阮舒雅扯了扯嘴角:“你這是怎麽了?”宛如一副“你這個沒良心”的樣子白了她一眼。阮舒雅無辜的聳了聳肩膀。
她突然走上前,義正言辭的盯着阮舒雅,直盯得阮舒雅渾身不在。
阮舒雅稍微往後躲了躲,又被她抓住肩膀。
她擰不開,隻能歎了口氣:“到底怎麽了?”宛如掙紮猶豫許久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阮舒雅,如果,我是說如果,安遠陽對你很好,你是不是會幸福很多。”
阮舒雅一怔,而後故作輕松的笑道:“或許吧。”不過後半句,她沒說,如果可以的話,她甯願這輩子都不要認識安遠陽這個人。
宛如眉間一暗,輕聲道:“我知道了。”阮舒雅沒察覺她的不對勁,“你該知道的,在安遠陽跟我之間,連”如果“都不可能發生……”
宛如皺眉不語,而後試探性的問道:“如果你最先認識的是安烈,你會不會愛上他。”阮舒雅低下頭,她現在對安烈的感情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感動多過心動,更何況讓她假設“如果”這樣的事……
宛如見她不說話有些着急,她擡起她的下巴,嚴肅道:“你說啊。”阮舒雅打開她的手有些不耐煩:“不知道,沒有發生過我怎麽知道。”
“那現在呢?你有沒有對他心動過。”宛如窮追不舍的問道。阮舒雅被她逼問的她有些難堪,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有考慮過,可是她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就很自然的被她屏蔽了。
或許她有過,可是她覺得自己的已經經曆過千瘡百孔的愛情,還沒有勇氣開始另一段感情。
“不知道。”
宛如有些着急:“怎麽會不知道呢?那喜歡呢,至少有一絲絲的喜歡吧。”
“沒有,沒有。”阮舒雅别過頭不讓她看見自己的不自然。
宛如怔在原地許久不說話。阮舒雅回過頭見她神色沉重的看着自己,她有些擔心的問道:“怎麽了?”阮舒雅不知道她随意打發的一句話會造成怎樣的局面……
宛如推開她的手,平靜道:“沒什麽。”而後突然就苦笑一聲:“阮舒雅,你知道嗎?”阮舒雅靜靜的看着她,宛如突然釋懷的笑了:“或許這就是命吧。”
“你在說什麽?”阮舒雅一頭霧水:“我怎麽聽不懂。”宛如靜靜的抱着她道:“你不用懂,你隻要知道會有人成全你就好。”
宛如走後,阮舒雅一個人對着空蕩蕩的辦公室怔怔的發着呆,想了許久也沒有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隻能作罷。
下班後,阮舒雅看着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歎了口氣,而後收拾東西起身回家。
到家後,林芳連忙上前:“怎麽又這麽晚,也不讓顧正跟着,出了事可怎麽好。”阮舒雅安慰道:“沒關系,我能應付。”
林芳點點頭,而後沖她使了個眼色。阮舒雅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就看到花廳裏背對着她坐着的阮錦文。
阮舒雅繞過客廳看到花廳後的阮錦文正端坐在一邊下着象棋。阮錦文見她過來摘下老花鏡,沖她招了招手。
阮舒雅走上前,看着面前一頭花白的頭發的老人,眼眶微紅,她握着他青筋凸起的手背,聲音哽咽道:“出院了,怎麽也沒告訴我。身體怎麽樣?醫生說可以出院了嗎?要不要吃什麽藥,有沒有什麽要特别注意的?”
阮錦文沒好氣的睨了她一眼,心裏卻欣慰不已,故意生氣道:“我好的很,醫生說沒什麽毛病也不用什麽注意的,倒是你。”他打量着她凹陷的臉頰心疼不已:“你是天天不吃飯嗎?怎麽瘦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