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這種機械好像可以作爲炮台的基座……”
被康拉德一激，還是年輕人的謝爾就當場扯着老爺子開始畫簡圖。
這些天他們戰術院可是跟着林離吃了不少經驗值，像之前蓋特機炮上的那一天成熟裝填體系也已經基本吃透。
原本在旁邊等着輪替到自己的蘭德沃斯這時也來了興緻，于是擠到人群中央去看謝爾和康師傅究竟是一齊弄出來了一個怎樣的怪物。
有着唯心場的存在，林離不用在人群中推推搡搡，隻是坐在外面也能知道謝爾畫的是什麽。
看看那個幾乎稱得上是半固定式蓋特炮台的草圖，林離确認接下來給戰術研究院灌的經驗值可以進一步升級了。
戰術研究院的存在原本就極爲重要，再加上院長謝爾與原主同爲阿塔雅人，因而林離也格外給這個年輕人吃了不少經驗值。
而林離特别給謝爾開小竈的情況也在戰術院中秘密傳播開來，同爲阿塔雅人的研究員們也非常願意看見這樣的景象，更别提謝爾每次回來都能帶回不少幹貨。
盡管戰術院中的阿塔雅研究員們在長大之後并沒有再踏上戰場，也不甚了解具體的實際戰争，但在林離的有意引導下他們中很多人的思想已經開始向“堅實耐糙”的方向發展。
有時候林離講着講着情緒一激動，還時不時蹦出幾句“真理隻在大炮的射程之内”之類的。
這樣簡練而深邃的話語很快就别戰術院的研究員們奉爲“真理”，雖然這話實際上不是林離說的，但是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林離說的。
原本戰術院還有幾位參加過裏斯克海戰的老水手作爲技術顧問，他們可都是曾經跟盧克大叔一起從恐怖大空洞邊緣逃出來的家夥。
但當他們參加過幾次戰術院的公開讨論之後沒幾天就辭了職，原因是他們發現這些研究員能想到的細節甚至比自己知道的更加詳盡。
在給戰術院研究員們留下一句“我期待用上你們設計出的武器”之後，這些家夥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研究所，回歸到盧克大叔的麾下。
考慮到盧克大叔曾經說過的話，林離估摸着這些老水手極有可能也持有着盧克大叔的覺醒能力。
林離還在想着接下來應該怎麽注水的時候，下意識地就瞥了一眼謝爾填充的半固定式蓋特炮台細節，他發現有點不對勁了。
你說你爲了适配下面的八足機械底盤改變一點零件還可以理解，但是相比于原來的蓋特機炮，你這個炮台的變化也太大了吧！
原本四環的線圈加速炮膛直接延伸到十環，這些線圈的圈數比起之前也增大了很多，而且還弄雙群星引擎驅動，你是想搞高射炮防空嗎！
雖然遊戲中的蓋特機炮也可以防空來着，但作爲異世界适配後的蓋特機炮就不具備那種機能了。
不過看着謝爾魔改後的半固定式蓋特炮塔，林離覺得這威力說不定……還真能有點遊戲中的風範。
而謝爾一邊畫着嘴裏還一邊說道：“我們戰術院可不是吃空饷的……”
聞言，原本想阻止他的林離也停了下來，“算了，讓他畫完吧。”
因爲他看見了謝爾不僅僅是擴大了線圈的使用規模，同時還有一些原本的機炮中看不見的機械零件。
可以看得出來，這個改版的蓋特炮台并不是謝爾腦子一熱就畫出來的，他自己也是做了相當多的準備才開始的。
然後林離自己也打開了老年機開始模拟這種半固定式蓋特機炮的射擊情況，他也想看看謝爾的這個想法是否可行。
當然了，作爲參考的數據是來自于最初的蓋特機炮版本。
謝爾的速度很快，盡管省略了很多尺寸标注和細節，其中還有許多他自己都覺得欠缺的機械構造，但他确實将這張圖紙畫完了。
而這些東西對于林離來說并不是難事，嚴格地來說，是對老年機不是難事。
缺失的部分和尺寸标注，老年機AI在對比蓋特機炮的構造之後進行了補全，那些會影響精度，減少使用壽命的不協調構造也被它進行了優化。
光屛中，林離看着這座半固定式蓋特炮台隻發了一炮，作爲标靶的金屬铠甲上半身就被整大了一号的炮彈撕碎爆開。
相比于最初的那款機炮，謝爾設計的這款半固定式炮台還真不愧是哥哥版本。
左右檢查了一邊後，謝爾拍開了康師傅準備拿走這疊稿紙的手，然後擠出人群，“林離所長，你看看這份圖紙……還行麽？”
林離則是毫不客氣地拿過來，手上一搖就跟變魔術似的變出一支紅筆，開始在謝爾的原稿上修改。
而他的動作顯然把謝爾搞懵了，不禁暗自尋思着：“林離大人……他到底有沒有看我的設計呢？”
但這個疑問很快就消失了，因爲他親眼看見林離将自己忽略掉的小細節補上，稿紙邊緣也補上了具體的尺寸。
然後林離另外抽出一張空白的紙卷，圈出不協調的機械構造，簡單地編了個号之後就畫出了效率更高的構造。
因爲老年機的光屛就投影在自己的面前，所以林離修改的速度就更快了。
在将一疊優化完畢的稿子遞給謝爾之後，林離收起了紅筆，“謝爾做得很好，對于已經成熟的蓋特機炮他顯然有着自己的想法，這一點我希望你們能多多學習。”
看見衆人嚴肅地點了點頭，也沒管他們是不是真的聽進去，林離就看向了還在察看稿子的謝爾，“雖然這款炮台的威力比起機炮的可能更高，但是射速應該完全不能比拟吧？”
戀戀不舍地從稿子上擡起頭，謝爾不由得點了點頭，“在我設想中，這款炮台雖然犧牲了射速，但相應地也獲得了遠超機炮的射程和威力。”
“嗯，繼續說下去。”
在光屛上重複播放着那一發炮彈激發時的過程，林離哼了一聲。
“而且因爲采取了雙群星引擎作爲能源，可以想象這種線圈的燒灼融化現象會比機炮更加明顯，”謝爾閉上了眼睛，似乎他的腦海中也有着幻想，“所以我的打算是不更換線圈，直接将整根内膛卸掉！”
打一炮直接把炮膛卸了？
研究員們你看我我看您，誰的臉上都是一臉懵逼，但是蘭德沃斯和康拉德這幾個卻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之前我們都在想，怎麽才能在保護炮膛的情況下盡可能發射威力更大的炮彈，但是如果我們的内膛是可更換式的，而且更換重鑄的速度和成本變得非常很低呢？”
謝爾彈彈手中的稿紙，“之前我就問過威爾，如果是一根幾乎融化成爲一整根金屬的膛柱，他們要多少時間才能将它複原……”
聞言人們都露出了希望的神色，似乎成功在望。
“但是他告訴我，那些被燒灼後的線圈銅絲會與固定線圈的金屬框架交融，想要将這些混合的金屬分離回歸原本的狀态，對小精靈和鉗工來說來說都是一種極大的負擔……”
說到這裏謝爾突然停頓了一下，看着表情轉變爲失望的衆人，嘴角出現一抹笑容，“但是這并不是不可以，如果一名訓練有素專攻于此的鉗工，在擁有一個參照物的前提下，他修複起來是非常快的！”
“！！！”
看着喧鬧起來的人群，林離也笑了起來。
在打上一發後，直接将幾乎變爲一根實心膛柱的内膛從炮管中抽出來，然後插入一根全新的内膛循環激發。
這樣看來的話，這種可更換的内膛或許看成是異世界的炮彈也未嘗不可。
不過看着欣喜的謝爾，林離暗暗笑了一下，“謝爾，先别急着高興，你把你手上的知識吃光再說吧。我可以提示你一下，你手中的圖紙上我還特意留出了三個地方沒有補充優化，過兩天你給我答案。”
看着謝爾一下就垮下來的臉，林離又補充了一句，“這是課堂作業。”
我不要課堂作業！！！
但就是給謝爾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麽說，隻能默默接受來自林離的“好意”。
在他自以爲林離看不見的身後，謝爾攥緊了拳頭，小聲嘟囔了一句，“哪個混蛋發明的作業！”
從謝爾的話中林離聽出了他對于作業的深惡痛疾，但他自己對此是非常惋惜（幸災樂禍）的。
看看謝爾那邊已經差不多了，蘭德沃斯就從人群中擠出，“林離大人，我們的……”
面對蘭德沃斯，林離卻是壓了壓手，後者立刻讀懂了他的手勢也就沒有再說話。
“啪啪！”
林離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大家可以回去繼續項目研究了，有什麽困難可以向各自的院長提出。還有請大家帶好自己身邊的學徒，這可是你們将來的助手，一定要慎重。”
研究員們點了點頭，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康師傅奇怪地看了看林離和蘭德沃斯也沒有說什麽，隻是順着人流回到自己的研究室。
……
等到林離和蘭德沃斯等信息院的項目組長聚集到一個隔音的封閉談話室，他才開口說道：“接下來的對話，我要求你們進行封口，不能對小組外的任何人說起。”
看見蘭德沃斯他們嚴肅的表情，林離才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還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确定沒有康拉德或者尤利塞斯這兩個奧古斯汀家的家夥在，才說道：“實際上，在我們現在對抗帝國的計劃中，還缺失了最關鍵的一環。”
蘭德沃斯想了想，“是指那種超凡力量嗎？”
聞言林離搖搖頭，“不是這個，我說的是計算機。”
計算……機器……機械？
這個從林離口中蹦出來的新興詞彙讓衆人摸不着頭腦，什麽計算機械，人自己不就能算數嗎？
而林離也發現了衆人臉上的疑惑和不以爲然，這很好辨認，“我這樣說吧，在你們的心裏，計算的具體概念是什麽。”
他随手點起了一名組長，“你說。”
“計算……計算不就是算數，或者是……什麽算東西的思考過程嘛。”
然後林離看向了蘭德沃斯，“你有什麽想要補充的嗎？”
而摸不着頭腦的蘭德沃斯也不知道林離到底是什麽意思，而且“計算機械”這種東西此前林離也從來沒有提過，于是他搖了搖頭。
“計算機，是一種用于高速計算的電子計算機器，可以進行數值計算，又可以進行邏輯計算，還具有存儲記憶功能，”林離看着老年機的光屛讀道：“是能夠按照程序運行，自動、高速處理海量數據的智能電子設備。”
雖然這裏面有着非常多的生硬詞彙，但蘭德沃斯還是提取出了一些關鍵詞彙，然後他回頭看了看手下的組長。
得到他的眼神示意後，一名組長舉手問道：“但是這與我們即将開展的大型煉金陣項目有什麽關聯呢？”
在場的人聽見林離都這麽說了，十有八九這什麽計算機就是跟大型煉金陣有關系了。
看見他們的小動作，林離也笑了一下，“聽了我剛才的話，你們有什麽想法？你們不覺得煉金陣的存在和作用與計算機重複的地方太多了嗎？”
“實際上我們很多人都對哈林煉金陣進行過猜測，”此時蘭德沃斯才開口說道：“現在的煉金陣應用有着編号，不同型号煉金陣有着不同的作用，後來的人們也隻是将它當做一個神奇的工具。”
說到這裏蘭德沃斯還特意看了一眼林離，“但實際上我們都知道，這些煉金陣最開始的功能并沒有這麽多，對嗎？”
面對蘭德沃斯的視線，林離感覺有點心虛。
在哈林煉金陣應用到比迪福德家家戶戶之前，他确實曾經對雲端父機進行過一段時間的瘋狂填鴨。
盡管那個時候已經是深更半夜，但現在看來，那個時候沒睡的可不僅僅是自己一個。
“咳咳，”林離調整了一下情緒，“看來蘭德沃斯院長對煉金陣進行了爲時不短的研究和觀察，這一點是非常好的，希望大家能向他學習……”
……如果沒有抓到我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