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蘭德沃斯還真是個夜貓子，明明林離已經盡可能挑了個深更半夜的時間，結果還是被發現了。
沒想到這茬的林離也很慶幸發現的人是蘭德沃斯，不然換了個大嗓門發現的話，可能煉金陣的推行就要橫生波折了。
“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現在的煉金陣表現出來的就是隻要你給出一定的刺激，随後它就會給出相應的結果。”林離看了看房間中的幾人，“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實際上這種邏輯性是我設置的。”
聞言，房間中的幾位項目組長騷動了起來，但當他們看見沉穩的蘭德沃斯院長時也就強行按捺心中的驚訝，乖乖坐在椅子上身體前傾。
作爲發現了林離深更半夜熱更新的人，蘭德沃斯的臉上則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此時他才隐約明白過來前後期的煉金陣爲什麽會表現出不同的特性，爲什麽林離堅決要回收重鑄所有以前使用的還沒有編号的哈林煉金陣。
“實際上煉金陣的本身并不是你們看見的那麽簡單，”說着林離深吸了口氣，然後才緩緩說道：“在你們所熟知的煉金陣陣紋中，其實有着一個非常特殊的無意識存在依附其上，而也是因爲它，衆多煉金陣才能展現出同一份轉換特性。”
盡管沒有直接說出幽靈态哈林先生的存在，但林離也算是将煉金陣的秘密和盤托出了。
隻要林離還希望人們能夠離開自己的幫助獨立發展，那麽揭開這個秘密就是不可避免的。
林離在哈林煉金陣中灌注的隻是自己所知曉的，理解的知識，那麽哈林煉金陣的轉化範圍也就隻能被束縛在這個範圍之内。
而像暗物質和暗能量這種連林離自己都不明白的東西，哈林煉金陣又怎麽可能轉換地出來。
所以林離也就正好借着這個機會給蘭德沃斯他們說說，以後再找機會跟普利特他們講。
“嗯？”此時蘭德沃斯哼了一聲，“這個存在……有多特殊？”
面對這個問題林離也不知道怎麽回答，畢竟特殊這個詞語他也隻是臨時拿來形容一下的。
然後對着蘭德沃斯，林離随手比劃了一下，将手掌降低在自己腰部的位置，“大概這麽特殊。”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就這樣模糊的問答，蘭德沃斯和組長們露出一副明白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從他的動作中得到了什麽答案。
然後他也沒管蘭德沃斯等人的反應，這邊還沒說完呢：“而我就是通過與這個無意識的存在溝通，讓它知曉知識并設定它遇到刺激就做出相應的反饋。”
“蘭德沃斯你也參加過最開始的煉金陣制作，應該知道那種溝通的感覺，那就是一個單方面的溝通過程對吧？”
蘭德沃斯嚴肅地點點頭，“沒錯，當時我溝通的時候沒有從那邊得到任何反饋，隻能下達林離大人你告訴我的固定指令，就像一個沒有任何思想的木偶。”
而組長們此時卻出了神，順着林離和蘭德沃斯的話繼續分析下去，這樣說來……
如果沒有那些被灌注進去的知識，那麽煉金陣就不能轉換能量；如果沒有提前設定好的邏輯，那麽煉金陣就會像群星引擎一樣，無法普及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中。
這麽一想，果然還是林離大人厲害，之前項目遇到瓶頸時給出的那些建議也是……
“如果是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把哈林煉金陣叫做是沃爾特星的計算機也未嘗不可，”蘭德沃斯并不知道自己身後的幾個家夥此時已經走了神，“但是這個大型煉金陣項目和你要我們開發的雷達項目有什麽關系？”
身爲信息研究院的院長，蘭德沃斯是聽林離說過雷達計劃的，但是他并不知道具體的細節是什麽。
那些原本已經走神的組長此時也聽見了自家院長爆出來的一個從來沒有聽過的項目，随後他們就将自己的視線鎖定在了林離的身上。
看着面前幾個就差臉上寫着“快點告訴我”五個字的家夥，林離也是頭疼。
其實這兩個項目本身就是一個從屬關系，雷達項目隻是作爲大型煉金陣項目，或者說是大型乃至是超大型計算機項目的附庸。
“嚴格地來說，雷達項目會是大型煉金陣項目的附屬産物！”
看見蘭德沃斯他們呆住的臉，林離相當滿意，“這些哈林煉金陣就像一台台微型計算機，可以根據我設定的邏輯對外來的刺激做出反應，但這時候就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微型計算機的處理能力實在是太弱了……”
前面的話蘭德沃斯他們還聽得懂，但後面的一句就屬于是聽天書的範疇了。
此時林離也想起了之前自己曾經做過的實驗，嘗試在無意識的幽靈态哈林中灌注二進制，從而衍生出後續的程序。
結果很明顯，林離失敗了。
實際上林離曾經就嘗試過讓哈林先生學習二進制的知識，而他也學得相當好。
但是接下來問題就來了，當林離想要延伸下去建立一個真正的計算機的時候，哈林先生就宏機了，哈林先生停止了思考。
“雖然這些煉金陣能夠按照我提前設定好的邏輯運行，也能夠具備一定的智性理解這些邏輯，但是當這些邏輯的複雜量龐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它就崩潰了。”
說着林離還做了一個炸開的動作，盡管蘭德沃斯等人不知道那個特殊存在崩潰時是什麽樣子，但通過這個手勢，似乎他們也能想象一點了。
“所以我才想到了大型煉金陣，”林離此時的表情非常嚴肅，“既然這些微型煉金陣的處理能力不夠，智性不夠，那麽我們幹脆弄出一個大的不就行了嗎？”
“隻要有了這個大型煉金陣，那麽接下來的群星雷達基本就穩了，很多比迪福德内部原本困難的安排事務也能交給她計算，而且你們研究員以後的研究計劃啊草圖啊這些都能交給她優化……”
相比于低級哈林煉金陣，高級的哈琳煉金陣就是另一個階層的産物。
可以說，低級和高級的一字之差，直接就是家用計算器和星際戰艦中央光腦處理器的差距。
雖然對于林離的代稱用詞爲什麽突然變成了“她”而不是“它”有點疑惑，但想到林離描繪中的美好未來，蘭德沃斯覺得這個好像真的挺香的。
當然了，高級的實體哈琳小姐隻是附帶的，林離的主要目标其實就是高級煉金陣的超級計算力對吧……大概。
一位組長幽怨地提醒道：“可是現在的我們完全沒有頭緒呢……”
“沒事，我有計劃。”
林離手一揮，一塊塊黑色的屏幕在蘭德沃斯等人面前顯化。
在他的示意下，蘭德沃斯等人輕點屏幕，已經被林離整理好的相關資料和過程出現在他們面前。
“格式塔意識……”
一名組長小聲讀出位于屏幕第一面的幾個字，“這是林離大人你給大型煉金陣取的新名字嗎？”
聞言林離輕輕笑了笑，“等你看完就知道了。”
“哦……”
而組長答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在屏幕上點着，一頁一頁地察看着資料、
這時林離也沒有打擾他們，隻是靜靜地爲他們提供屏幕上所需要展示的資料。
在這些人當中，蘭德沃斯的速度是最快的。
不過當他看完格式塔意識計劃後的第一個問題卻不是關于格式塔意識的，畢竟這可是從林離手中出來的東西。
“林離大人，這種玻璃屏幕……還有裏面那些顯示出來的東西，”蘭德沃斯激動得臉都紅了，“難道您之前說過的終端……”
面對蘭德沃斯的詢問，林離秘密地笑了一下，“是，也不是，這些都要看你的努力了。”
“但是不管怎樣，如果真的想要完成這個終端計劃，我們需要格式塔意識那龐大的計算力，需要尤利塞斯的光幕技術，需要工業區的工藝，需要信息院的信息技術……等等。”
原本蘭德沃斯對于林離的格式塔計劃還是有一點抵觸的，但是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
不隻是蘭德沃斯，他身後的組長們也是激動了起來，之前林離畫出的大餅可是把他們饞的不行。
看見他們此時的情緒，林離暗道一聲計劃通，然後拍拍手，“現在大家可以問了。”
……
“威爾工長！威爾工長！”
工業區中一名書記官一臉茫然地拿着一卷紙找上了威爾，然後将手中的那卷紙遞給他，“這是哈代研究所剛剛傳過來的制作清單……您看看吧……”
說完這位書記官就走了，看來那一整卷抄滿字的紙卷真的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這……這是！”
拉開紙卷，威爾不禁拈了拈手中厚度，他的聲音也不禁顫抖起來，“這麽多麽？”
此時雪莉也從他的背後探出頭來，然後小姑娘的面容也呆滞了，“這些……難道都是林離大人傳來的資料？”
“沒錯，”威爾也是愣愣地回答道，“你看，這是哈代研究所信息科技研究院出來的，八成是林離大人弄出來的沒錯了。”
“可是這麽多，我們怎麽辦啊？”
小姑娘也是一臉愁容，現在電話機那邊的工期也不松呢！
而威爾詳細地看了看，赫然發現這一打疊紙卷，實際上裏面的很多内容都是與電話機和交換機重疊的，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零件需要額外起一條線。
一邊思考着怎麽安排，威爾一邊轉身摸了摸妹妹探過來看但看不太懂的小腦袋，“放心吧，哥哥會處理好的。”
“哦……哥哥好厲害！”
就算是威爾這麽說了，但是小姑娘還是覺得好像沒有哥哥說的那麽簡單。
看着妹妹迷糊的表情，威爾也笑了。
林離大人這是要幹什麽呢？
這個疑惑在威爾的心中閃過。
……
比迪福德每有一處地方被電話機聯通，相應的接線員也就從研究所中出發前往自己即将長期工作的地方。
而當接線員和電話機一切就緒的時候，負責人也就摸出研究員們鄭重交給他們的電話簿。
盡管這本最初版本的電話簿還相當薄，但那上面記錄的治安官辦公室、哈代研究所等等号碼還是讓他們感到興奮。
帶着這樣的情緒，他們小心翼翼地拿起話筒，按照電話簿上面記錄的号碼撥動撥号盤。
“這裏是普利特！”
來自治安官辦公室的話語讓這些人們有了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受，于是在結束和治安官辦公室的通話後，他們往往又打給了其他的居住區等等地方。
今天接線員上任的第一天就面臨着相當龐大的工作量，但這些家夥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證明了他們之前的訓練班并不是白上的。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占線，請您稍後再撥！”
聽着話筒中傳來的接線員聲音，哪怕他們并沒有打通，但這也是此前從來沒有過的經曆。
書記官們隻是經過十幾分鍾的調試和實驗，然後就宣告了給群星通訊機安上了一個老爺機的名字。
雖然在通訊質量這一方面，群星通訊機暫時還是保持優勢的，但這種可以說是極爲寶貴的設備是不可能應用到這種程度的。
騎士家族駐地，一位年輕的半人馬姑娘看着守在撥号盤式電話機前的米琳達，焦急地問道：“米琳達！這個怎麽樣！”
“很好！布爾沃，你來聽聽！”
因爲半人馬老阿姨現在人在波恩島上，所以目前駐地的一衆事情都是交給米琳達來處理的，某種意義上這也是盧瑟兒給她的一種鍛煉。
而米琳達身爲此時騎士家族駐地的代理管理者，和爲期隻有幾天的比迪福德警察局長，也就光明正大地使用起了電話機。
在安裝電話機的熱度稍稍過去一點之後，普利特看着自己桌角擺放着的電話機，再看看自己面前的電話簿，不禁感到一絲滿意。
“不錯……不錯！”
這樣一來，比迪福德各個區域的聯系就更加緊密，而傳遞消息的時間成本也進一步減少。
“好像聽說以後還會有傳真機……話說傳真機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