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當劉雲意識到自己錯的太離譜,招惹了全天下的人,對未來前景的擔憂使他一心想改善與所有人關系。他一定下了很大決心,因爲這樣的做法堅持了很久,施與愛的懷抱輕易指向任何人。受制于一次次地打擊,脆弱的心靈同如玻璃心,幾近一碰就碎。他生怕再次得不償失地得到别人的怠慢,因而任何人都可以從他身上得到前所未有的賠償。

然而就劉雲自己而言,他以爲自己身上在某一個不經意的時間點沾上了令人畏懼的戾氣,呈現的事實使他多次陷入絕望之湖,不能自已。盡管劉雲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走入沒有出口的迷宮中了,可是卻也不能代表幸運的神符已然牢牢緊握于掌心中。

隻不過,畢竟年齡增長已經成爲劉雲真正長大的王牌利器。憑着經驗之談,劉雲可以獨來獨往地挺過漫長的難熬時光,以及應對任何突發的狀況并從中尋覓到最佳的改善方法。

如今,他采取的方式是不停地大聲唱歌,唱各式各樣的歌曲。山歌、流行歌曲、紅歌等等,隻要可以從腦海裏想見,便不是難題,哼唱幫他解決掉了忘記歌詞的困擾。在很早以前,他實際上也這麽地相似地做過,可是,方式并不太專一,而且年代久遠。現在做起來倒像是他對自身地突破。

那時,他會一個人來到安靜的地方裏,包括很遠很遠的路也會涉足,隻要是當前有那種興緻。除非不可抗拒的因素突然出現。比方說大風襲來、暴雨将至,抑或工作中有更要緊的事要做,劉雲才會改變倔強的天性,收回一時沖動,回到正常秩序裏。一般而言,他總能找到想到的那種安靜地方,畢竟在腦海裏的目錄中,能夠想到的絕佳境地有很多。

也許店面裏混亂的局面真該有人出面了,不然正在風生水起的菲戈得陶瓷高端店真要走向下坡路,僅僅源于幾位年輕人不成熟的心。沈亦陽先生對處于那種狀态中執迷不悟的人提了醒。他起先開了一個耗時兩小時的會議,直至聽的人展現疲憊的眼神後,他才鄭重地做出結束的決定。

那時候,劉雲确信沈先生完全耽誤了自己從獨處中唱歌的時間,進而影響了祛除惡魔的最佳時間。因爲他自己無數次地感受到從門縫裏竄出的一陣陣涼風,他以爲那種怪現象出現正是即将侵擾自己地孤獨的惡魔正在趕路。可是,後來他發現自己實在是太單純了,不是對惡魔出現的估計錯誤,而是從深思熟慮中根本沒有重視到沈先生的心。

大概又過了十分鍾時間,沈先生便又開始了對設計組的成員開始起單獨地會議,會議内容很簡單,批評。之所以對時間估計,因爲沈亦陽先生并沒有認真看時間,而是喝了杯咖啡的功夫就開始了第二階段會議。仿佛沈亦陽先生早已經做了最充足的準備,因爲第二階段關于批評的會議持續了整整四小時,會議從頭至尾邏輯清晰,重點突出,沒有暴露出一絲即興地與當前會議不相符的語言。

并且在席間,有專人從門外進來爲每個人捎來一份足以填飽肚子且富有營養的餐點。這一意外的一幕令每一個人心情五味雜陳。當前的饑餓使幾位年輕人忘記了得體,狼吞虎咽地吃掉飯盒裏的食物,嘗盡飯香。在那一瞬間,他們實際上想要感謝沈先生的關愛,細緻周到地提供出豐富的晚餐。

可是,當想起漫長的光陰帶給個人絕望的等待時,感激的心轉瞬蕩然無存。尤其看到銷售組的夥伴們不停投來同情的眼神,以及黃昏的光芒斜射到很遠,灑在頭上、腳尖、上身與下身,嘗到了圈在籠子裏小鳥一樣的孤單後,也許心情鬥争在那時最爲激烈。

那個時候尤小萌會比其他兩位同事狀态會更糟,不僅忍受着同他們一樣地長時間忍耐的煎熬,還要顧及義父的感受與身體是否能堅持住。畢竟沈亦陽爲了做出表率,也同樣承受着各方面的困擾。于是,作爲女兒的角色,尤小萌一有精神勁就會擡起頭看義父幾眼,希望對方臉色至少比自己好看。

不經意地,尤小萌還悄悄地借着義父展開長時間的會議開始了個人很久也沒有過的回憶之旅。當從回憶中走出來時,她的臉上寫滿悲傷。她首先想起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那位生活裏極爲可憐卻精神上極爲富有的人

他充滿着無盡的愛心,願意幫助别人,不計後果的那種,即使生活貧困卻還要接濟比自己更糟糕的人的生活;

他愛看書,把一本本地有限的書籍看個遍,陶醉在其間,也許,他臨走時帶給後人最大的财富便是他從書籍中領悟到的人生哲理,這一至關重要的一點完全重于托付一位好人家收養尤小萌這個可憐地孩子;

可是,他生前的生活太過不容易,就連疾病也常找上門來欺負他,給他難堪;

他一無所有,可憐地就如一個絕無僅有的乞丐。

當尤小萌想到這裏時她會沉重地歎歎氣,不斷搖頭,爲當時自己無能爲力感到難過。不過,鑒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她的眼眸裏又頓時出現出亮光。她的親生父親在如此這般地處境中,即看到了自己生命如流星般即将隕落,一向地硬骨氣終于做出了在他本人看來不可原諒的妥協,懇請好友收留年齡尚小的女兒,給予一口飯吃。

想起那一刻的情景,尤小萌多麽渴望嚎啕大哭,發洩心中的情感,不過,她終究沒有實施瞬時的想法。她知道,幸福其實一直都在自己身邊,就像現在一樣。是長輩的不斷接力,才使自己生命延續到了現在,沒有什麽困難的出現能與它相提并論。

在這緊要關頭,第一位義父出現了,尤小萌那時的童年時光将有着他的陪伴。

對方延續了尤小萌親生父親的做法,愛,毫無回避地全部給予,把尤小萌當做親生女兒一樣對待。這一點,尤小萌心裏面最清楚。她将不會忘記那一次切身的經曆,當然諸如此類的事情時時會發生,不過那一次,尤小萌印在了腦子裏,任何時候也總想提一提。

那時,她的義父爲了能夠讓她得到手工制作的形似白雪公主的泥人,在炎熱的天裏排了好長的隊才輪到自己,得到了那東西。雖然她的義父實際年齡并不算太長,可是,疾恙帶給他的煩惱是走起路來顫顫巍巍地,總要杵着拐杖,咳嗽聲不斷,還有眩暈的毛病。

他還是把白雪公主親手送到尤小萌手裏。可是,任何違反天意的事情總要付出代價。她的義父也如此。很長時間裏卧床不起,中暑、血壓升高、吐血、疲憊等等所有不舒服一起擁擠過來,如一群人擁擠在一葉搖搖欲墜的浮舟上……

面對此情此景,在還沒有從傷心中恢複時,尤小萌的生命中迎來了另一位好心人,第二位名正言順的義父出現,也就是沈亦陽。他執著于自己的事業,精力全部用在了那上面。不過,這并不能代表他的心裏沒有尤小萌。隻不過他的愛亦裝在心裏。雖然表面上冷淡如霜,可是,所有人看到的卻僅僅是假象,換句話說,假象已然輕易蒙蔽掉所有人眼睛。

如今,也就是現在,當沈亦陽還在爲工作上的事情焦灼時,對年輕人展開長時間的抱怨之時,尤小萌并沒有做到認真聽進去,而是一味擔心起第二位義父的身體。她希望他可以盡快地結束掉眼前的這一切,她還希望他不要有壓力在身,開開心心地度過每一天。

于是,在這一思路下,尤小萌主動坦承起自己的過錯,并且用了很多時間來歸罪于自己,并代替另外兩位同事做出内容詳盡的保證:

保證個人不再隻想着自己,要有一顆團隊的心;

保證團結友愛,将菲戈得高端陶瓷店傳統發揚下去;

保證不再拖拖拉拉,并樹立起信心,争取力争上遊,再創佳績。

這麽做,尤小萌無非想兌現腦海裏想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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