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仰望天空,看着那些沒有被烏雲遮住的星辰。
這是我少年事情的習慣,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我開始不這麽做了。
這并不是因爲我覺得這樣做很蠢或者我自己變得蠢了,也許的确有着這樣的緣故。
但很大的程度上是因爲一些不好的經曆,一些我不想去提起的經曆。
也許我應該介紹一下自己。
我出生于一個隻有着無數的高山的地方,那裏十分偏僻而且荒蠻,那山嶺所形成的天然夾縫困住了我們所有人。
那些景色,美則美則美之,但代價卻是我們幾乎找不到太過于像樣的耕地。
土地中有着太多堅硬的石塊,這使得我們長期都要忍受饑餓的煎熬。
在這樣的條件下,我相信沒有誰會有着畫家的性質來欣賞着他們。
在我的童年,我們感受到的,就是無盡的饑餓。
食物永遠都不夠用,自己的肚子永遠沒有着飽腹的一天。
對于一個孩子來說,我并沒有想象過想要逃離這裏,或者用自己的力量改變着這一切。
我當時隻是一個孩子,你還能夠要求什麽呢?
也許我們并不知道有希望或者努力,或者類似的東西。
我們所能做的,是盡可能一切的向我們的神靈祈禱,用你能夠想到的任何荒唐的方式。
爲此我們甚至發展出一套十分複雜的系統來維持這種祭祀。
大人們在森林中用着粗糙的工具砍伐樹木,通常要很久才能結束這份需要消耗體力的工作。
随後,有一些像我當時這樣大的孩子,哦事實上我十分讨厭他們,一方面是因爲我的身材要遠比他們瘦小,這可能也遺傳自我的父母,他們遠要比我當時瘦弱,即使他們當時隻有不到30歲,可已經衰老的無法想象,青春在這裏被透支的厲害。
我們将這些東西做成纖維,用一種甲蟲被碾碎後的汁液在上面塗抹着。
當然那并不是文字,對于我們來說,文字不過是一些無法被看懂的符号罷了。
他們所畫的,這其中并沒有我的參與,因爲我聞到那些味道會嘔吐的十分厲害,這在他們眼中是十分嚴重的渎神行爲。
我被綁了起來,我已經不記得這是多少次。
他們将泥土塞入我的口中,将我扔如泥潭,受到蚊蟲與螞蟥的騷擾。
可我都活下來了,連我都不知道原因。
在這段經曆中,我的父母并沒有對我提供什麽幫助,甚至他們也參與到其中,我或許了解這一切的原因,但我并不想真正的說出,因爲那太過絕望。
這也使我丢失了很多記憶,我總是在擦拭着我的劍時想起這些事情,雖然隻是一些碎片,但那就足以使我痛苦,有好幾次,我都差一點因爲過度用力而割斷我的手指,無論怎樣,傷口都是很緻命的。
它們有可能會紅腫,流出難聞的液體,在夏天還會有着可惡的蒼蠅,它們停留在上面,無論怎樣驅趕,都無法逃離它們的眼睛。
但還好我并沒有遇到過,這可能是我父母給與我的唯一禮物。
我不記得我的村莊所供奉的神,它究竟是什麽樣子,因爲每一次他們都是将它草草畫在上面,饑餓的手臂并不能保證作圖的完整與統一。
可在我眼中,它都是那麽清晰,那麽恐怖。
也許我可以盡量的描繪出它的樣子,但時間太過于久遠以至于我的記憶也并不準确。
那種東西,嗯,要怎麽說的,我拒絕将它稱之爲神,那更像是某種怪物,它的形狀類似于黃蜂或者飛蛾,就是那種飛行的昆蟲的形狀。
可笑的是它們的頭部,或者說能夠稱之爲頭部的地方,都被化成了一團莫名其妙的東西,如果要我說的話,那種東西很像一團蒲公英。
總之它的大腦就好像的是個充滿了觸手的東西,并沒有我們所熟悉的眼睛或者嘴之類的器官。
也許它們是覺得沒有嘴的神明不會與它們争奪食物吧,哈。
在那些僅存的語言記載之中,(我說過我們沒有文字這種東西),提到過關于這些怪物的曆史,但那已經不知道被修改過多少次,其可信程度不值得一提,人類的記憶總是不靠譜的可怕。
隻不過有一件事使我很是在意,那就是神明來自天空。
這并沒有什麽,我是說,在我接觸到其他的宗教之後,這種觀念比比皆是。
可那個怪物,它長着一雙翅膀,也許我并不能準确的說出原因,可我執拗的認爲這其中有着一些必然的聯系。
我覺得那些怪物,是真正存在過的,也許現在依然存在。
至于我爲什麽會離開這裏,離開這座我生活了很長時間的地獄,相信我,那簡直是最可怕的記憶。
那一天是我最後一次被塞滿泥土,我能看得出來所有人都想要我死去,即使我已經沒有了一絲絲的脂肪,可它們的表情依舊那麽狂熱。
可很快,那些人就開始嘔吐,不停地嘔吐,開始是幾個人,随後在幾分鍾的時間裏就蔓延到了我目光所見的所有人。
我不想去描寫那個場面與味道,我隻能說在一些時候它們依然在我的鼻子上徘徊。
我的眼睛看着這一切,我也在嘔吐,突出腸胃中的泥土,不過還好,也隻是泥土。
任何蟲子都已經進入了它們的口中,包括那種甲蟲的汁液,他們一定也喝過。
在這一天,我活了下來,所有人都去世了。
那也許是一場可怕的瘟疫,隻有這樣才可以解釋這一切。
死神來的如此突然,又如此強烈,可也許這對于他們來說,是最好的歸宿,至少他們不會再感覺到痛苦,也許不會。
關于我對他們的感情,說實話,當初的我并沒有恨這種情感的意識,當然我也并沒有接受過一絲一毫的教育。。
他們的屍體我沒有處理,因爲我不知道自己要怎樣去做,即使知道,我也沒有辦法,長期的饑餓使我缺乏力氣,可我還是拼了命的向着外面走着,走向那未知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