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這片山谷,我并不是第一個走近的人,請注意我說的是“走近”,而不是“走進”。
這兩個詞語在意思上有着明顯的區别。
我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會盡可能避免進入到這片森林,它們稱那片森林爲死亡。
那是一種發音中帶有明确恐怖氣息的詞語。
可作爲我來說,早已是與死亡爲伍之人。
那傳說由來已久,至少在當時的我是這個覺得的,但在這樣一個三十歲就好像老頭的地方來說,所謂的很久之前,應該也沒有多久。
即使那樣,我們之中的小孩子也越來越多,幾乎每天都有着新的小孩誕生,也有着母親死去。
當然這一切止于這場瘟疫之前,現在還是繼續來說這片森林。
它被稱之爲死亡,也許是由于那可怕的黑暗,也許是由于蔓延開來的霧氣,那會引發強烈的咳嗽,甚至死亡。
死亡在這裏總是輕易出現的,好吧,我又跑題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森林中走了多久,也許并沒有多久,由于體力的不斷下降,每一步的擡起都顯得無比艱難。
同樣的,我并不知道這樣走會迷路,沒有留下任何可能會輔助我辨别方向的記号,很快的,除了幾棵有些特殊的樹木我還記得自己的位置之外,我已經無法辨别出我要前進的方向。
而且我被一種生物的尾巴刺中了,那是種很堅硬的生物,有着甲殼以及高高翹起的尾巴,當然現在我已經知道了那種生物叫做蠍子。
我能感受到一些液體進入到了自己的體内,可我還是将它吃了,用我那還算完好的牙齒。
沒人能體會那種味道,以及随之而來的事情。
我開始抽搐,劇烈而可怕的抽搐,我的口中嘔吐出白色的泡沫,傷口散發出可怕的疼痛,渾身的熱度高的吓人。
想知道我當時在想些什麽嗎?
我在想的是,沒有人會去關心我的“渎神行爲“,這真是太好了。
也許我是瘋了,我是說,應該沒有什麽人會在中了如此強烈的毒素之後會表示慶幸吧。
但我依舊活了下來,當然若是我死了,就隻能由鬼魂來書寫這些事情了,那也許别有趣味。
我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能力,總之我活了下來,也許是那隻蠍子釋放的能量讓我免除餓死,當然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我繼續走着,這種類似的情況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可每一次我都活了下來,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原因,也不知道要如何描寫那一段的經曆。
我的衣服已經消磨殆盡,我的身體已千瘡百孔,但我還繼續行走着,即使前方是我永遠都走不出去的道路。
我也看到了那濃重的迷霧,它們如同活物一樣的籠罩着我們。
我甚至還聽到了他們,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們,他們的亡靈在召喚我,直到今天,它們依舊在召喚我。
我失去了意識,當我再一次找回它的時候,我已在一輛疾馳的馬車中。
我不知道這裏是哪,總之這不是在那個可怕的叢林。
我的身上已不再是赤裸的,而是遍布着許多棉布纏繞成的布條,那是繃帶,當然這些詞都是我在後面才學會的。
我聽不懂那些人在說什麽,那是些穿着的奇怪衣服的人,當然奇怪是相對于我來說。
很明顯他們是在談論着我的問題,我是說,看他們的手指,那明顯是指向着我的方向。
“老天,他們會在我的口中或者别的什麽地方塞滿泥土,然後把我扔到什麽地方嗎?”
當時的我這樣想着。
我開始拼了命的想要逃出去,可那都是徒勞,隻要稍微動一下,那血液就從繃帶中滲出來。
我的動靜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他們向我這裏投射了目光,此時馬車已經停下,他們在注視着我。
不過還好,我想象中的一切并沒有發生,他們給了我一些水,并将我帶到了一棟房子之中。
接下來的事情我相信并不需要太多的描述,我學習了一些知識,能夠熟練的說出語言與書寫文字,并并對一些研究産生了興趣,那都是一些很偏僻且危險的研究。
可随着時間的流逝,我發現最可怕的事情是我自己。
更準确的來說,是我的腦子,我的思維。
那些記憶,它們并沒有打算放過我。
“嗨!”在我背後,一隻手拍向了我的肩膀,打斷了我的工作。
那是一隻輕柔的女子手掌,有着十分細膩的肌膚,指甲也被修剪的恰到好處。
那是伊麗莎白安娜,我恩人卡佩爵士的女兒,就是那個将我帶到這裏的人。
她是我交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的一個,那已經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八年的時間,那曾經的小丫頭也變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樣。
可惜我的身份,并沒有辦法配得上他。
因爲我學習知識相當的有天賦,卡佩爵士爲我找到了一份修訂文字的工作,可這也使得我與她見面的次數越來越來越少,這當然是卡佩爵士所故意爲之。
我想她一定是偷着跑出來的。
“安娜?“我裝作驚喜的問道。
“是的。“安娜說道,”道格,你知道你已經在這裏坐了多久了嗎?“
道格,是我的名字。
“哦。“我看了看時鍾,不得不說,這機械相當方便。”我想應該有4,5個小時了吧。“我說道。
我看着外面正午時的陽光,照耀在一個小小的噴泉上。
關于時間的傳說,在我的腦子裏徘徊着,我的思維總是跳動的很快,但想到我現在是在談話,也就不要再想那些無關眼前的事情了。
“爵士來了嗎?”我看着那足夠被稱作美人的臉,那張臉在陽光的照耀下簡直完美無瑕。
“哦,事實上他正在喝茶,所以我才過來找你。”安娜說道。“說真的,你已經好久沒來找我了。”
“事實上。”我說道。“我的确不應該來找你。”
我拿起了一個水壺,起碼還有些溫水。
“你快訂婚了,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