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我問道,“小娜,你說誰?誰在看着你?”
我小心翼翼的把繃帶纏好,爲了防止它掉落綁了一個結,不過我想我綁了一個死結,解開它需要花費一點時間。
“我不知道,道格。”安娜說道,“但我可以肯定那是一個人,一個很可怕的人,他察覺到了我在看着他,然後他就跑了,跑得很快,似乎是手腳并用的跳出了花園。”
我想我現在能夠理解小娜的心情了,可能誰遇到這種事情也不知道要怎麽做。
我沒想過要懷疑小娜所說的話,或者是認爲這是她的幻覺或者是什麽的,不承認未知的事物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恐懼,可我已經見過太多的未知,事實上我在剛剛還在擔憂我那個可怕的夢境。
“小娜。“我說道,”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去找警察的幫助,如果卡佩爵士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隻有他們能夠幫助我們。“
“謝謝你,道格。“小娜對着我說道,”謝謝你。“她又重複了一遍。
當然我想現在的時間已經不足以爲小娜再找到一個什麽地方了,十二點都已經過了,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已經聊了一天。
現在我們都需要睡覺,即使卡佩爵士那個大房子裏面的人會胡思亂想,王公貴族的公子會買兇手殺我,比如我會受到一封‘黑信’什麽的,那都明天再考慮吧,如果因爲今天晚上造成了什麽後果,我想我會照顧她一輩子,雖然小娜可能很快就會讨厭我,因爲她應該得到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陪着我這個窮小子,那時又會發生什麽,就留在那個時候再去考慮吧。
我把床讓給了小娜,自己用其他我能找到的東西在幹淨的地方打了一個地鋪,我想我們都已經很困了。
“晚安。“我說道,”小娜,晚安。“
“晚安,道格。“她回答道。
我閉上眼睛,可我根本睡不着,即使我曾今見過了很多死亡,确實有很多死亡,可那都是殘忍而麻木的,即使小娜小時候曾經養過一條狗,因爲與我們物種不同,也并沒有引起我多少的感傷。
事實上我曾經想過把它烤來吃了,因爲我覺得那是小娜準備的儲備糧食。
可,卡佩爵士可能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觸到的生命消亡,我是說,真正意義上一個人印在我腦海裏,或者是靈魂裏,他的存在變得理所應當,然後他就這樣突然的消失了,即使我沒有看到他的遺體,一切都是小娜的口述,可那種感傷還是撲面而來。
“這就是死亡的恐懼嗎?”我在心裏想着,在今天之前,我确實不能理解這些。
困意很快襲來,在安娜那均勻細長的呼吸聲中,我也進入了夢境。
夢境中的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我出生的地方,可那裏已經荒蕪了,隻留下遍地的骸骨與一團已經完全燒成焦炭的火堆。
我不知道我爲什麽會夢到這裏,可我很清楚自己的做夢,這好像又是一個不會醒的夢境,偏偏是在這個悲傷的時刻。
我行走在那片樹林中,即使沒有任何的指示,即使每片樹葉在我看來都是同一個樣子,可我知道我是在向着當初我走過的路前行着,那些我曾經行走過的印記,啃食過的痕迹,一個一個的在我面前出現。
我看到了我的腳印,我的腳印一步步重合着我的腳,每走一步,我的體形都在減小,這做森林就好像一條時間隧道,把我從現在帶回十年前,當我來到當初那個村莊的時候,我已經重新變成了那個小孩子。
我看着自己的腿,邁着它們走向了那一片片的白骨,也許這裏面就有我的父母,可我已經再也無法将他們分辨出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避免走在他們的遺體上面,可這并不容易。
我并沒有聞到什麽特殊的氣味,也許是時間沖刷走了腐爛的物質,也許是由于夢境的原因,總之這樣還好,我的鼻子不至于受到折磨。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個詭異的夢境,還是由于小娜的原因,使我想起了他們,但我想我應該沒有要快速醒來的想法,那麽我似乎可以去驗證一些東西,一些存在我腦海中的東西。
還記得我說過這個村莊中的可怕祭祀嗎?那個可怕的神靈。
哦,是的,誰都不會忘的,畢竟才過去了那麽一點時間。
有信仰,人們就一定會以信仰的某種标準來劃分出職位,就譬如牧師主教什麽的,在這裏也是一樣,我們有一個大祭司,我并不知道他是怎樣選出來的,在當時我的腦子裏隻有饑餓,我的父母也是一樣。
但如果這詭異的夢境有着什麽目标的話,我相信會是那裏,隻要我過得去,我想我會找到一些什麽。
謝天謝地我還記得那件屋子的位置,對于當初的我們來說,大祭司有着華麗而精美的屋子,即使那也隻是用一些樹枝堆起來的東西,還有一堆用石頭勉強壘起來的牆。
與之配套的,作爲大祭司,他也會得更多的一些草根甲蟲什麽的作爲食物,天知道我們都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并沒有描繪他的長相,因爲那沒有什麽必要,而且我也記不清了。
我更加無法理解的是我的這個文明爲什麽能夠生存在這裏。
在我有了多餘的能量可以思考之後,我就在想着這個問題,因爲這一切顯得即詭異又不合常理。
外面,也就是我現在所處的文明中,我們有着火槍,有着大炮,有着鋼鐵做出的各種各樣的東西,我們在世界各地移民,可爲什麽就沒有一個人發現在這片森林之後,有着這樣一個野蠻而殘忍的部落。
當然我現在根本無法想出答案,事實上這個答案已經無足輕重,卡佩爵士在發現我之後也沒有什麽興趣來調查我的來曆,那我想恐怕這些秘密也不會有其他人感興趣。
總之我現在還是在夢裏,無論是宿命還是别的什麽,我想都暫時先抛在腦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