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大祭司,我隻能說對于當初的我們來說,那是一個非常禁忌的稱謂。
相對于那些牧師來說,他們的使命是救贖與幫助,雖然我不是一個純粹的基督徒,這一點我已經說過了,但我還是能夠區分出他們的不同。
我們餓大祭司,那個侍奉着可怕怪物的人,他帶給我的的更多的是恐懼,是不能離開這裏的傳說,是死亡的森林,是各種各樣可怕的懲罰與不知道來曆的神谕。
總之要我來說,他所代表着的是那個神明對于人類的憎恨,也許并不是憎恨,而是其他的什麽别的無足輕重的情感,總之那種情感對人類都相當不幸,至少它們不會爲了人類的死亡而傷心,也許人類在它們眼中,不過是微生物之類的毫無價值的東西。
這也是我爲什麽我拒絕将它們稱作爲神明的原因,一個并不關心人類的神明爲什麽還會受到人類的崇拜,僅僅是因爲幾個恐怖的故事或者其他什麽神話傳說嗎?
我并不記得有那些東西的存在。
總之,當我在夢裏來到這個曾經禁忌的地方時,我還是非常失望的。
因爲這裏什麽都沒有,除了一些不知名的頭骨以及甲殼之外,并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
這當然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在這個貧窮到一無所有的地方,也不會有什麽特别奇怪的東西。
雖然那些頭骨和甲蟲,小娜應該會吓一跳吧,雖然她一直是一個膽子很大的女生。
想到小娜,也許她也在自己的夢境中吧,也許夢境中的卡佩爵士還在這個世界上,老天,我都在想着些什麽。
我看着那個頭骨,那并沒有什麽可看的,畢竟每一個人死後都是這樣一幅樣子。
可的确有些不同,并不是那些頭骨和甲蟲,而是那些圖畫,那些由甲蟲的汁液所畫出的圖畫。
我以前認爲那隻是一些塗鴉,畢竟那些孩子隻是想用那些東西換取一些草根來咀嚼而已,可在這裏,在大祭司那用泥土塗抹的牆上,它們被用一種特殊的順序排列了起來,這就不隻是塗鴉那麽簡單,至少那些本來模糊的部分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我不知道那該死的宿命到底是什麽,可這幅畫确實令我非常不安,因爲這一定不是我那少得可憐的想象力可以構造的出來的,這就好像要一隻螞蟻去繪畫鲸魚,那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是一個可怕的怪物,不是一個,是很多可怕的怪物,它們有的像我所描述的那種,好像是一種蟲子的形狀,可它們能夠使用物品,我看的很清楚,它們擁有着科技,甚至是非常高的科技,我看到它們那手中的物體甚至能夠發射閃電。
還有一些生物看起來就好像是傳說中的雪怪,那也許是另一種怪物,也有可能是某種僞裝或者變态。
它們似乎在地球上采集着什麽,那些機械深入地下非常深,能看出它們是在收集着什麽。
我不知道這些圖畫組織在一起的意義,它們其中的一些看起來已經相當的老舊。
但我知道這其中一定有着秘密,有着一個非常可怕的秘密。
我想大祭司一定是也發現了什麽事情,也許也是一場詭異的夢境,使他發現了什麽,才使得他拼湊出這樣一幅畫面,而且我想,這應該還隻是一部分,能看得出來我們所供奉的那些怪物,它們也在供奉着什麽東西,什麽更加邪惡而且可怕的,無可名狀的東西,也許它們才真正的能夠被稱之爲神明也說不定。
我想一定還會有一幅畫,或者将這些塗鴉重新用某種形式排列,應該就能得出結論,得知這個地方與世隔絕的原因或者那些受崇拜者的來曆。
“也許是魔法之類的東西。”我在心裏想着,是魔法讓我來到這裏,看到這裏東西,這都是那些神明的旨意也說不定,也許科學與魔法我們本就沒有說區分的太清楚,因爲即使是作爲這個人類文明來說,在這個宇宙中都顯得太過于渺小,我們未知的事物在一次次的技術革命中顯得越來越多。
就在我想進一步調查一些什麽的時候,我聽見了一陣奇怪的聲音,那種聲音就像是骨頭互相碰撞所發出的聲音。
“難不成是那些人又活過來了嗎?”我走出門去,我猜對了。
它們的确活過來了,但不是以人的形式,它們依舊隻是白骨,從那些泥濘的土地中站起。
我不知道它們是怎麽做到的,畢竟那些隻是白骨而已,并沒有一絲的肌肉或者筋腱,有一些甚至連骨骼都已經不全,可他們依舊在向着我靠近着,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
它們的每一塊骨頭都在這種聲音中顫抖着,我看到它們的下颚在上下開合着,仿佛在質問着我,質問着我爲什麽要背叛他們,爲什麽要逃避自己命中注定的死亡。
它們在向着我走着,爬着,互相踐踏着,它們伸出自己的手臂,扼住我的咽喉,我努力的掙紮着,躲避着它們那慘白的手指,用盡全力推開它們。
它們的身體因我的反抗而破碎,可很快又組建成了新的,更加可怕的東西,這就好像一個最頑劣的孩子在拼湊着提線木偶。
這簡直太可怕了,我拼了命的跑着,腳踝卻被一隻從泥土中伸出的手抓住了,我跌倒了,跌得很重,以至于在它們追上我之前都沒有爬起來。
我拼命掙脫了那隻手,卻無法阻止它們奪走我的呼吸,很快,我的雙眼漸漸模糊,那些聲音卻漸漸清晰,它們想讓我留在這裏,完成屬于我們的宿命。
我想我的生命應該會在十秒鍾内結束,然後呢?我是會醒來,還是會連帶着我的軀體一起死去,我會變成一具大腦死亡的軀體嗎?
就在它們即将奪走我最後一絲理智的時候,我的耳邊出現了一道聲音,一道焦急的聲音。
“快醒醒,道格,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