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走到病房外面,看到了正走過來的吉利先生,這段時間我都沒有見到唐納德,聽吉利先生說他有着一些事情要處理,至于是什麽事情,吉利先生知道的并不詳細。
“道格。”他給了我一個擁抱,“還好嗎?”
“還可以。”我說道,“你怎麽這麽晚來了,先生。”
“哦。”吉利先生笑了笑,“沒什麽,說真的我隻是很不放心你們,特别是安娜,她經曆了太多不幸了。”
我和道格先生走回病房,安娜已經擦拭掉了自己的眼淚。
“吉利先生。”克裏斯蒂收拾好了爲安娜更換下來的繃帶。“你的傷口很快就會愈合,安娜小姐。”
“謝謝你,克裏斯蒂。”安娜笑了笑。
克裏斯蒂收拾好東西之後,對着我與吉利先生說道。
“吉利先生,請不要太打攪病人休息,事實上現在已經過了探視時間。”克裏斯蒂說道。
“哦,我明白。”吉利先生點點頭,“謝謝你,克裏斯蒂小姐。”
“不客氣。”克裏斯蒂端着托盤離開,走之前還對着我說一句,“别忘了道格先生,你也是一個病人。”
“我明白。”我點了點頭。
吉利看着克裏斯蒂離開後,将病房的門關了起來。
“吉利先生。”安娜在病床上問道。“您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才會在這麽晚的時間過來看我們吧。”
“哦,是的,聰明的安娜小姐。”吉利先生點點頭,“我的确是來帶給你一個消息,不過在那之前我要說一聲抱歉。”
吉利先生将目光轉向我,“抱歉了,道格先生。”他對我說道。
“我?”我疑惑道。
“哦,是的。”吉利先生說道,“原本有一個研究生的機會應該是你的,可現在我不得不改變計劃了。”
吉利先生從口袋裏拿出了兩張紙條。
“哦,我并不在意。”我笑着說道。“不過謝謝你的好意,吉利先生。”
“這個先給你們。”吉利先生将紙條遞給我們,那是兩張船票通向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雖然在地圖上那距離并不算遠,但中間應該各自一片非常遼闊的海洋。
“我想你們是時候離開這裏了。”吉利先生說道。“我知道這件事情很突然,但爲了你們的安全考慮,我喜歡你們離開。”
我看到安娜沉默了好久,“吉利先生。”她說道。“謝謝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吉利先生說道。“我知道這很不容易,但是請你們諒解。”
吉利先生對我們表示着歉意。
“您不需要這樣,吉利先生。”安娜把她的船票遞給我,我把它們收進了口袋。
“道格。”安娜看向我,很明顯,她是想讓我拿主意。
“謝謝您,吉利先生。”我說道,“我們會離開的,請您放心。”
“謝謝你,道格。”吉利先生點點頭,“請照顧好安娜,到碼頭會有人安排你們上船,現金也會爲你們準備好。”
“謝謝。”安娜再次說道。
“謝謝你,吉利先生。”我也說道。
“好了。”吉利先生做出一副輕松的姿态,“我沒有别的事情了,明天8點會有車來接你們,再見,兩位。”
吉利先生轉過身,想推開病房的門。
“等等,吉利先生。”我叫住了他。
“還有事嗎?道格先生。”吉利先生的聲音仿佛有些哽咽。
“你要去哪?唐納德先生還好嗎?”我問道。
“小夥子。”吉利先生沒有回頭,“照顧好安娜才是你的責任,我們都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但放心,我們會好好活着,很快我們就會來接你們回來,或者去找你們,努力吧,道格先生。”
吉利先生說完便推開房門離開了,而我則沉默了好久。
這種沉默的氣氛在我與安娜身邊徘徊着,我們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道格。”安娜率先打破了這種沉默。“我要休息了。”
“好的。”我點點頭,從床邊站起。
“如果你想……”安娜咬了咬嘴唇。
“我明天來找你。”我說道。
“好的。”安娜點點頭。“晚安,道格。”
“晚安,小娜。”
我走回自己的病房,手臂上正在愈合的傷口微微的有些發癢,我躺在床上,望向窗外的漆黑,也許這種選擇對于我們來說,是最爲明确的。
我與安娜無疑是風暴的中心,當我們離開,那風暴可能也會随着消散,可也隻是可能而已。
這幾天吉利先生一直在避免談論唐納德的事情,串聯起之前的一些事情,或許唐納德先生曾經也是卡佩先生所雇傭的傭兵,用來爲安娜的母親複仇,可他們應該付出了非常可怕的代價,也許很多人因此喪失了生命。
那現在唐納德又在處理着什麽呢?他會不會想爲了自己的戰友而複仇。
我希望他不會這樣做,因爲那怪物不是人類可以對付的,至少它的一個眼神就會使安娜陷入瘋狂。
那翻譯出的信件依舊放在我的口袋裏,和那兩張船票重疊在一起,這段時間我一直沒有給安娜看到它,因爲我怕這會引起安娜不必要的心理波動。
我最近一直沒有提起我那些詭異的夢境,它們似乎表現的非常平靜,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原因,但至少這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個好事。
似乎人在發呆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别快,也許是我那姗姗來遲的困意終于搭上了一波快車,總之在這些事情沒有想出結果之前,我就已經睡着了。
在夢裏,我仿佛又回到了安娜的家,不是那個已經被破壞的體無完膚的宅子,而是在那之前,能使安娜感覺到溫暖的地方。
我看到那潔白的牆壁上懸挂着美麗的圖畫,角落裏古希臘風格的雕像散發着獨特的魅力,壁爐中有着火焰熊熊燃燒。
而卡佩爵士,他還和我記憶中的狀态一樣,他的顴骨高高聳立着,十指修長而有力,他坐在一張精緻的椅子上向我微笑着,伸出手指指向了他對面的另一張椅子,很明顯他想讓我坐在那裏。
我依循着他的指示坐下,在我們的面前,一個同樣潔白的歐式風格桌子上擺着一壺茶以及幾樣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