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文件遞給他,a先生就一手拿着它們一手旋動開了房屋的門鎖。
“道林先生,我們已經等你……”
a先生的臉上充滿着笑意,可還沒等他的話說完,那笑意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你們是?”a先生疑惑的問道,我看到門口站着的不是道林先生,而是兩個穿着厚實皮鞋的人,面上的表情十分嚴肅。
“您是a先生吧。”這兩個人核實着a先生的身份,他們的語氣還表現的很客氣。
“是的。”a先生點點頭。
“好的。”那兩個走了進去,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下我坐的位置。
“道林先生讓我們過來。”他們的胳膊裏夾着一份文件。“他說你可以代表他。”
“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的。”a先生說道,“請問他出了什麽事情。”
“這裏破産了。”其中一個人說道,“我們将會沒收這裏的财産。”
這句話的出現,就在我與a先生的内心引起軒然大波。
“破産!“a先生就好像被萬噸的巨錘擊中一樣,久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你在說什麽,這裏怎麽有可能破産?“
“是道林先生申請的。“那個人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們隻是來做一次清查而已,保證這裏的東西不會缺少,便于以後的拍賣。“
我的心髒在劇烈的跳動着,我知道破産所代表的含義,但我無法接受,畢竟在幾秒鍾之前,我好想還有一個光明的前景,而現在,那可怕的氣味仿佛又在向我招手。
我的眼睛緊盯着a先生,希望他能夠在這個時候力挽狂瀾。
“我不相信。”a先生深吸了一口氣,“這裏有我存放的很多錢,即使完全虧損的話也可以運營很多年。”
“我們隻是秉公辦事而已。”那個人在他攜帶的資料中翻找着,“道林先生進行了幾次失敗的投資,導緻的破産。“
他将那份賬單放在a先生難以置信的眼睛下面,“雖然我不應該這樣說,但您有可能是上當了。”
a先生的目光不斷的掃視着那張紙上的單詞,随即将它們撕成了碎片。
“騙子,都是騙子!”
他發瘋似的喊着,想要沖到裏面的那個小屋子,就是那個道林先生爲我取錢的那個屋子,我突然想到當時道林先生看我的眼神,現在回想起來,那眼神不隻是對于a先生的尊敬,更像是懼怕,他是不是當時就在謀劃着這些事情,他害怕我的出現意味着a現實已經識破了他的陰謀。
a先生依舊在咆哮着,那聲音使我如坐針氈。
“請您冷靜,先生。”這兩個穿着厚實皮鞋的人控制了a先生的行動,過了許久,a先生才算是冷靜下來。
“我需要看看我的保險箱。”a先生說道,“我應該有這個權利。”
“是的。”另外一個人點點頭,“我們也需要您的配合。”
兩個人看a先生的情緒穩定了,就将按住他的手松開了,a先生用他那顫抖着的手指指向我。
“他隻是我的朋友,與這裏的事情,沒有關系。”a先生說道,“請讓他離開。”
“沒問題。”那人點點頭,“我們隻是清算财産而已。”
趁着他們說話的間隙,我找了個機會将那本剪報集拿在衣服裏面,我的直覺告訴我那裏似乎有些什麽東西。
在我剛剛把他藏好的時候,a先生的手指就指了過來,我趕忙裝出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很抱歉夥計。“a先生說道,”讓你看到這些。“
“沒關系。“我學着電視中的樣子笑了笑,”我相信一切都會過去的。“
“嗯。“a先生點點頭,”我會弄清楚這一切,然後會再聯系你的。“
我點點頭,想要從房門離開。
“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您可以留下一個聯系方式。“那人說道。
“他什麽都不知道。“a先生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沒有這個必要。”
那人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等着我的決定,而我卻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懼在我的心裏升起。
我什麽都沒有說的走下了樓梯,當我離開這棟樓的一瞬間,我就好像被獅子追趕着的那樣奔跑着,直到我的體力耗盡。
我不知道自己在恐懼着什麽,又或者發洩着什麽,抑或解脫了什麽,總之當我走在那個狹小的過道時,這幾天的經曆就好像做夢一樣翻湧着,碎裂成無數的漣漪,從我的眼中流下。
a先生的錢還留下一小部分,連帶着退還的押金,我還能夠最低限度的生活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的房租a先生也已經将它付清了,所以暫時來說我還沒有太過于緻命的危機。
可未來的日子總會到來,而且我意識到我并沒有那棟公寓的鑰匙,如果我進不去那裏,我就有可能冒着露宿街頭的風險,或者繼續住旅館導緻生存危機的來臨大大提前。
不過還好運氣并沒有完全的離我遠去,可能是由于攝入了太多酒精的緣故,a先生忘記了将門鎖上,而是将鑰匙遺忘在了鎖孔裏。
“看起來并沒有人發現。“我的理智說道,畢竟現在要是遇到小偷或者強盜并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
我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振作精神用來對付可能的突發情況,不過所幸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切就好像我們剛離開時那樣安靜,那瓶酒還靜靜的擺放在桌子上,吸收着最後的一旦晚霞。
我學着a先生的樣子斜靠在沙發上,想着自己還能夠做些什麽,也許我應該離開這個地方,将一切我所恐懼的事情抛在腦後,然後找一份比賣玉米片好一些的工作維持生計。
但我要是這樣做了,會不會對不起a先生的信任,即使這份信任來的無端又莫名其妙。
我摸着懷裏那本剪報集,我不知道道林先生那樣的人爲什麽會留下這似乎是小孩子才會做的東西,或者說即使我知道了也沒有任何作用,因爲在這些事件之後,還有着一隻可怕的怪物在虎視眈眈,即使現在它的存在感十分低,甚至連我都會忘記它的存在,但我心中的恐懼還記得,它一定還在注視着我,注視着它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