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再一次沉默，高文知道梅林說的是實話，可也絕望的意識到自己的結局已經無可避免。
“你怎麽變成這樣的？”梅林看着他問道。“是那些怪物嗎？”
高文搖搖頭，如果是那些怪物的話，應該會将他撕碎才對，他對梅林說了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曆，從那個村莊的毀滅，說到他們相遇之前。
“這一定很不容易。”梅林說道，他拍了拍高文的肩膀。“我們的名字真的很有緣分。”
說完，他又歎了口氣。
“可惜屬于亞瑟王的時代已經過去，曾經的巨人也被掩埋的一點不剩。”
高文不知道他爲什麽發出這樣的感慨，也許每個人都在懷念或者向往那個偉大的時代吧。
如果有機會的話，高文也想去瞻仰那柄曾存放于石中寶劍。
如果有機會的話。
“你知道那些怪物是怎麽回事嗎？”高文問道，在知道自己身上的氣味很難聞之後，他一直表現的有些拘謹。
“我想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梅林說道。
“你看起來像是知道一些什麽。”高文說道。
梅林笑了笑。
“那你的眼睛怕是要壞了。”他說道，“你爲什麽做出這樣的判斷，因爲魔法嗎？”
高文點點頭，魔法畢竟是傳說中才會出現的東西，魔法師在傳說中也都是見識廣博的人。
“那恐怕我要令你失望了。”梅林摩挲着手上那根黑色的木頭。“我可能要令你失望了。”
“這是你的魔杖嗎？”高文看着那節木頭，說道。
“算是吧。”梅林回答道。“不過光靠它可施展不出來。”
也許是太長時間沒有說話的原因，高文覺得自己的好奇心有些旺盛。
“還需要什麽？”他問道，“訓練嗎？”
梅林看着他。
“一部分是。”他回答道。“很大的一部分是運氣，特别是現在，好運氣十分必要。”
“運氣？”高文問道，“幸運魔法嗎？”
“哦，夥計。”梅林笑道。“人類做不到那樣，我說過，那能力不是人類能擁有的。”
他又往火堆裏添了一些樹枝。
“你認爲魔法就隻是念幾個咒語那樣簡單嗎？”梅林接着說道。“很多時候我們都隻是一個媒介而已。”
“媒介？”高文問道，“什麽媒介？”
梅林指了指頭頂。
“它。”
“它？”高文疑惑着問道，“誰？”
“這個世界。”梅林解釋道。“這個世界的意志。”
“世界的意志？”高文擡頭看了看頭頂，那裏隻有岩石。
“如果它有意志的話，又爲什麽會讓這樣的悲劇發生。”他說道，此時的火焰由于新鮮燃料的加入而旺盛了許多，高文又一次感覺到灼燒。
他的身體似乎越來越适應不了溫度。
“世界的意志本就是多變的。”梅林說道，“誰知道它在想什麽呢？那些恐龍與猛犸象，誰知道它們遭遇過什麽才變成了那些石頭。”
他又在撥弄着樹枝。“不過這一次确實有點不同。”
“什麽不同？”高文問道，一片火星掉在他的手上，又迅速的熄滅了。
“我不知道。”梅林說道，“就好像什麽東西讓它生病了一樣，魔法也變得相當不穩定。”
“但你依舊很強大。”高文說道。“你可以對抗那些怪物。”
“哈。”高文覺得梅林是在苦笑。
“也許再來一次的話，我連一個火星都弄不出來。”梅林說道。“我說過，運氣才是主要的。”
他歎了一口氣，接着說道。“魔法是很不靠譜的東西。”
高文覺得他們需要換一個話題，在魔法這個領域，他是完完全全的外行。
“會是聖殿衛士嗎？”高文問道。“他們召喚了那些東西。”
“誰知道它們召喚了什麽出來。”梅林無奈的說道。“你還知道些什麽呢？”
高文搖搖頭，他基本上一無所知，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無論怎樣都不會出現吃人的樹或者野草吧。”他補充道。“也許是邪惡的魔法。”
“誰知道呢。”梅林把幹草鋪成一堆，“生物本來就千奇百怪，捕蠅草對于蒼蠅來說不也是可怕的怪物嗎？”
他把一堆幹草放在一起簡單捆了捆當做枕頭。
“希望這不會散開。”他自言自語的說道，随後又擡頭看向高文。
“不過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事情不會那樣簡單。”
他的動作很麻利，不多一會就做好了一個簡易的幹草床鋪。
但那樣子确實不好看，高文甚至能夠看到一些幹草長出的牙齒在邊緣若隐若現。
可梅林似乎并不在意。
“你在看什麽？”他問道。
“沒什麽。”高文說道，也許他隻是需要适應。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高文。”他問道，“是想要繼續找怪物同歸于盡，還是有着其他的打算。”
“我不知道。”高文的回答相當直白。
“要是那樣的話。“梅林坐在他自己做的床上。”我們或許可以一起走一段路。“
“我們嗎？“高文有點猶豫，他不知道他現在可以去哪。
“畢竟你沒有什麽地方可去，就算是同歸于盡也需要線索不是嗎？“梅林說道，”而且雖然暫時天氣還不是很熱，積雪剛剛融化，樹葉剛剛萌發，但不可否認的是春天已經來臨了，溫度會一天高過一天，你的身體還能夠維持多久呢？“
梅林的手邊爬過了一隻蟲子，他将它甩了出去。
“也許幾個月都是樂觀估計。“
高文歎了口氣，他知道梅林說的都是事實，他也早就想過這些事，但他依然很沮喪。
“這沒有什麽辦法不是嗎？“他說道。”你的魔法幫不了我。“
梅林想了想，點了點頭。
“我的确不能使死屍複活。”他說道，“也不能令屍體再變回人類。“
梅林看到高文眼中的希望迅速黯淡下去。
“但如果隻是維持一段時間不腐爛的話，我想我還是做得到的。“他接着說道。
高文猛地擡頭，那希望仿佛一瞬間就回來了。
“你在說真的嗎？“高文問道。
梅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