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過來,那人正在他的旁邊,不知道在烤着什麽東西。
聲音就是從他的手上傳來的,一起傳來的,還有烤肉所散發的香氣。
那一縷縷的香氣正傳進他的鼻子。
原本他以爲自己已經失去了嗅覺,可現在來看似乎不是這樣。
至少不完全是這樣。
那人也看到他醒了,他将另一個烤的金黃的肉塊遞了過去。
“吃嗎?”他問道。
高文搖着頭,現在的他無法吃任何東西,因爲他的腸胃無法把它們蠕動消化,那些寄生在他體内的蟲子也會因爲這新鮮的養料而加速繁殖。
“好吧。”
那人到沒有多說什麽,拿起自己的肉塊咬了一口。
“我就放在這裏,想吃的話就自己來拿,不過我要先提醒你一句……”那人抹了抹嘴角的油漬,“這東西放涼了就不能吃了,會變成一灘墨水一樣難聞的東西。”、
“在肚子裏不是也會變涼嗎?”高文用手臂撐起身子,火光下他的面目依舊别兜帽的陰影遮蓋着。
“我不知道。”那人将烤肉放下,“我已經這麽吃好幾天了,目前來說還沒有事,要知道現在找些食物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就連野菜和草根都會長出尖牙利齒。”
高文看着自己依舊被布包着的腳踝,他已經親身見識過現在的世界有多麽兇險。
那人将烤肉吃完,把那根充當烤架的木頭扔在一邊。
“你是什麽人,從哪裏來?”他問道。
高文說自己是不列颠人,從那個現在已經被掩埋住的小村莊來。
“你在開玩笑嗎?”
那人又拿着他那黑黝黝的木頭,這根木頭有一端略微粗大一些,那應該是頂端,那人正用它指着高文。
“那裏早就被怪物吞吃幹淨了。”
那人的話如同刺刀一樣紮着高文的心髒,他握了握拳頭,想到抵擋這股疼痛。
“我還活着。”高文說道,他覺得承認自己是具屍體可能會帶來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煩。
“或許吧。”那人說道,他将那根木頭收了回去,“不得不說你的勇氣可嘉。”
“我是一名騎士。”高文說道,他不自覺的挺直了自己的胸膛,“森林遊俠。”
那人看了看高文,又看了看火,他用方才燒烤使用的樹枝在火堆中翻了兩下。
“好吧,森林遊俠。”他說道,”那麽我要怎麽稱呼你呢?”
“我叫高文。”高文回答道。
“高文?”
那人聽見高文的名字明顯楞了一下,他轉頭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高文,似乎想确認什麽,随後又搖搖頭。
“你好高文。”他說道。“這名字真獨特。”
他并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
“那麽我該詢問嗎?”高文在心裏想着,這個人看起來沒有什麽敵意,但誰又能夠說得準的。
随後他又自嘲了自己一下。,他現在隻不過是一具正在腐爛屍體而已,誰還會将他烤來吃了嗎?
“那麽,你叫什麽名字?”高文問道。
“我嗎?”我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手指上還帶着一點油漬。“你可以叫我梅林。”
梅林!
高文驚訝的簡直要跳起來。
“你說你叫什麽?”
“冷靜,夥計。”那人示意高文冷靜,“有這麽難以接受嗎?難道你真的是亞瑟王的侄子不成?”
高文隻好冷靜,因爲他說的很有道理。
“也許隻是同名而已。”高文說道,“可……”
他皺着眉頭。
“我們是怎麽到這裏來的?”他問道,“我看那怪物快把你撕碎了才對。”
“什麽怪物?”那人搔了搔腦門,說道,“哦。你說那東西,你能看見它?”
高文點點頭,“你怎麽做到的?你怎麽殺了它的?”
“很簡單。”那人聳了一下肩膀。“魔法。”
“魔法?”
高文再一次跳起來?
“那怎麽可能?”高文叫道,“真的有魔法嗎?那不是隻有傳說才存在的東西嗎?”
他發覺梅林正投射來冷冷的目光。
“我說冷靜,夥計。”梅林說道。“你在不相信什麽,不相信有魔法嗎?”
他抽出一塊正燃燒着的木頭,将火焰伸到高文的臉前面,高文被這熾熱的灼燒感逼退了幾步,跌倒在地上。
“見鬼,你幹什麽!”高文怒吼道,“把這玩意拿開!”
梅林的手并沒有動,他的目光變得比火焰更加明亮。
“你相信屍體會移動,卻不相信有魔法?”
梅林說道。“這是什麽邏輯!”
梅林說完,扔掉了手中的火把。
“fxxx!”他講那火把踢遠,還說了一句髒話。
高文愣住了,他沒想到面前的人會發現自己是一具屍體,一具原本應該死亡的屍體。
“你……”
他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怎麽看出來的?”沉默了幾分鍾,高文問道。
“看?”梅林仿佛聽見了一個笑話,“我不是用看的,屍體先生。”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是什麽味道嗎?”
梅林眯起自己的眼睛。
“你就像掉進了糞坑裏,然後一個月沒洗澡。”他說道,然後又搖搖頭,“不,一個月都不夠,老天,我簡直要吐了。”
梅林做出嘔吐的樣子,但真正嘔吐的人是高文。
“抱歉。”高文擦了擦嘴角墨綠色與黃色的液體,說道,“我也不想這樣。”
梅林蹲下身子,看着高文吐出來的東西,又用一節樹枝戳着。
“上帝啊。”他轉頭看向高文,“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怪物!”
高文坐在一邊,用身子倚靠着岩壁。
“我不知道。”他搖着頭,“我不知道自己應該算做什麽。”
高文看着梅林,“你是個魔法師,我以爲你會有答案。”
“你好像什麽都不算。”梅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已經不是魔法的範圍。”他說道,“沒有魔法能做到這樣,死者複生不是屬于人類的能力。”
能看得出他在艱難的忍受着惡心的感覺。
“所以我無能爲力,而且你在腐爛,也許過幾個月你又會死一次。”梅林接着說道,“那時也許你會徹底的死去,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