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铮和阿青——尤其是阿青的威懾下,王铮将嚴心和那個斷手男繳了械,然後脅迫駕駛員,将直升機降落在一棟三層小樓外面的公路上。
飛機降落時,十多隻活屍循聲而來,王铮老神在在,坐在座位上用槍指着嚴心、斷手男,對外面狂飙突進的活屍不理不睬。
阿青則翩然飄出艙外,迎着氣勢洶洶的活屍群逆沖而上,轉瞬間便已沖入活屍群中,宛如一道翠綠的幽影,在活屍群中閃電穿行。
噗噗噗……
竹竿點爆活屍額頭的悶響聲連成一片,前後不過數秒,十多頭活屍便盡數仆倒在地,統統沒了聲息。
而阿青依然是青衫蔥翠,不染塵埃。不僅身上沒有沾染一滴污血,連那先後刺瞎了兩隻眼睛、點爆了十多隻活屍額頭的竹竿,都依然碧綠如洗,滴血不沾。
看着阿青邁着小女孩特有的雀躍步伐,蹦蹦跳跳地向着直升機走來,嚴心隻覺眉心陣陣發緊,後背更是冷汗涔涔。而那斷手男更是滿臉驚駭,嘴唇發白,眼中滿是惶恐。
就連杜菲菲,都被阿青吓到了,看着阿青時,宛若看着修羅厲鬼一般。
此地已是城郊,短時間内聚過來的,隻有那十多頭活屍。幹掉那十幾頭活屍後,附近算是暫時安全下來。
接下來,王铮便和阿青押着嚴心、斷手男、駕駛員,帶上收繳的戰利品,離開直升機,走向路邊那棟三層小樓。
那三層小樓正門大敞着,方才直升機降落時那麽大動靜,都沒有活屍從屋裏沖出來,顯然這棟三層小樓早就變成了空宅。
不過小心無大錯。
爲防萬一,進了那三層小樓,鎖好大門,又将嚴心、斷手男、駕駛員反綁了雙手,王铮還是與阿青在整棟樓裏細細搜索了一番,确定安全方才暫時放松下來。
回到一樓大廳,王铮大馬金刀坐上沙發,從收繳來的一隻戰術背包中,取出一罐水果罐頭,擰開蓋子,拿繳獲的戰術匕首叉了一塊菠蘿,喂進嘴裏大嚼起來。
“味道不錯。”
王铮點點頭,見阿青在一旁眼巴巴瞅着,活像一隻等待投食的小貓咪,頓時呵呵一笑,将匕首和罐頭都遞給了她,“阿青,你今天可是大功臣,戰利品裏面所有的甜食,統統都是你的。”
“太好啦!”阿青歡呼一聲,麻利地接過罐頭匕首,開懷大吃起來。
看着吃得果汁飛濺,滿臉幸福惬意的阿青,嚴心、斷手男、駕駛員,乃至杜菲菲,全都神情複雜,怎都無法将這個看上去單純快樂,初中生一般的小女生,與之前那辣手無情的女劍神聯系起來。
“好了,現在該說說正事了。”
解放了雙手的王铮,再次拿起了那把手槍。
他跷起二郎腿,将手槍擱在膝蓋上,槍口有意無意地在嚴心、斷手男、駕駛員三人身上掃來掃去,令三人頭皮陣陣發麻。
“心姐。”王铮首先對着嚴心微微一笑:“相識一場,威脅的話我也不想多說。這樣,隻要你肯老老實實配合,一五一十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嚴心強撐硬氣:“我要是不配合呢?”
啪!
槍聲爆起,一枚黃澄澄的彈殼抛飛而出,叮铛作響着跌落在地。
彈殼墜地的同時,斷手男一聲不吭,仰天倒地——他眉心赫然洞開了個小小的血洞,無聲湧出的鮮血,很快就擴散開來,将他小半個身子浸入血泊之中!
嚴心、駕駛員目瞪口呆。
杜菲菲亦是一臉驚詫。
“神準!”
王铮眉梢一揚,吹了聲口哨,面不改色地将手槍擱回膝蓋上,槍口繼續有意無意地在嚴心與駕駛員之間掃來掃去。
“第二槍,打誰好呢?”他笑吟吟地說道:“放心,我們之間的距離還不到兩米,以我辣手槍神的槍法,我能保證槍槍爆頭,絕不會讓你們有任何痛苦。那麽問題來了,你們,是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呢,還是繼續頭鐵,硬頂子彈?”
“你,你就是個瘋子!”嚴心顫聲斥罵:“你和那個丫頭都是怪物!瘋子!”
她萬萬沒有料到,不僅貌似人畜無害的阿青,是個辣手無情的殺神,就連看似平平無奇的王铮,居然也是個談笑殺人的狠角色。
這個世界究竟怎麽了?
爲什麽看起來無害的家夥,一個賽一個地兇神惡煞?
不是我們才該是壞人嗎?現實怎麽反過來啦?
嚴心滿心的驚惶失措。
其實不怪嚴心驚詫。
王铮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麽快就适應了末世的節奏。不但可以面不改色直面活屍,甚至可以談笑間将一個活人一發爆頭。
是自己本性就是如此,還是人在絕境之下,爲了求生存而作出的改變?
王铮不得而知。
他隻知道,一槍打爆那斷手男的腦袋時,自己心中出奇地平靜,既無興奮,亦無惶恐——這斷手男之前還想将他一槍爆頭,他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
“你,你想知道什麽?”
駕駛員被王铮這種不動聲色地殺人之後,還能繼續談笑風生的冷酷吓住了,忙不疊地開口讨饒:“隻要你放過我,凡是我知道的,都能告訴你!”
“你敢!”嚴心聞言,怒視駕駛員,厲聲喝止:“難道你想背叛趙家?”
駕駛員苦笑:“不招,現在就死。招了,未必會死。我能怎麽辦?”
“……”嚴心無言以對。
“哈,識時務者爲俊傑,大哥你放心好了,隻要你肯配合,我一定不會殺你。”王铮愉快地笑着:“那麽,第一個問題,趙家老爺子、老夫人,趙家三位公子,一位小姐,是不是都還活着?”
天城趙家财雄勢大,趙家人又個個行事高調,愛出風頭。因此即使與趙家毫無交集的普通人,對于趙家的幾個核心成員,也是一清二楚。
“……是。”駕駛員小聲說道。
聽得此言,王铮臉上微笑不變,眼中卻是冷光一閃,繼續發問:“你們基地有多少人?戰鬥人員又有多少?”
駕駛員說道:“我直到三天前才進的基地,對于基地的具體情況還不太清楚。不過,從基地裏這兩天訓練的情況看來,小一千的戰鬥人員總是有的。算上家屬和各種後勤人員的話,基地裏總共大概有一萬人上下……”
聽到這裏,王铮深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一萬人的基地,一千的戰鬥人員……活屍之災爆發後,還有餘力派遣直升機去外面接人,足以證明基地沒有發生任何動亂……”
聽了王铮這番話,杜菲菲也是蓦然變色。
兩個問題,加上王铮一番自語,足以令杜菲菲明了,趙家對這場活屍之災,早有預料,甚至早有準備!
活屍之災,爆發得非常突然。感染率高且完全随機。趙家老爺子、老夫人,加上趙家三位公子、一位小姐,足足六個人,怎麽可能如此齊齊整整,奇迹般地沒有一人變異成活屍?
這也就罷了。從概率上來說,一家人齊齊整整,無一人感染變異,在人口基數夠大的情況下,勉強是有可能發生的。
可問題是,趙家的“基地”,居然也沒有發生任何動亂!
這怎麽可能?
整整一萬人,怎麽可能沒有出現一例活屍變異?
想到趙家對這場災難早有預料,甚至早已知情、早有預備,卻眼睜睜坐視災難爆發,杜菲菲不禁渾身發冷。
她雙手用力環抱着自己的身子,瑟瑟發抖地在王铮身邊坐下,緊緊挨在了王铮身上,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她找到一絲安全感。
這時,嚴心沙啞着嗓子開口了:“王铮,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可是我要告訴你,你想錯了!你以爲我們不想做些什麽?你以爲我們就真的願意袖手旁觀,坐視世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世界末日有什麽好的?人類滅亡對我們又有什麽好處?
“對趙家來說,穩定繁榮的社會,才是趙家财富和權勢的基礎。一旦失去了社會秩序,就像你說的那一樣,趙家的财富和權勢,統統都會化作泡影,一切财富、人脈、權勢,都将失去意義。
“而對我們這些爲趙家賣命的人來說,賺到錢是要拿來享受的。可享樂的前提是什麽?一樣是穩定和繁榮的社會。所以世界變成這個樣子,對我們一點好處都沒有。我們又有什麽理由,坐視災難發生,坐視人類文明瀕臨滅絕?
“我們不想看到災難發生。但我們無力阻止。哪怕是趙家,面對這場災難,也是無能爲力。趙家能做的,僅僅是建立一個小小的安全區,護住一部分親近的人而已。王铮你扪心自問,若你有能力,你是否也要先保護自己的親朋?趙家這麽做,也是無可厚非啊!
“再說,趙家基地現在還隻是自保階段,等到撐過活屍之災爆發最猛烈的時期,趙家就可以派遣外勤,去拯救幸存者們……
“王铮,趙家的基地,已經是人類文明延續的希望了。我不敢說世界上隻剩下趙家基地這一個文明孤島,但至少在天城一帶,恐怕隻有趙家,才有能力拯救幸存者,延續人類的文明啊!”
嚴心這番話,說得格外誠懇,幾乎都快聲淚俱下了。
然而王铮不爲所動。
他反而饒有興趣地看着嚴心,笑道:“心姐,你這麽不遺餘力的爲趙家洗地,看來我之前低估你了。你恐怕并不是普通的趙家小兵,而是與趙家關系頗爲親密,有一定級别和地位,知道不少機密的趙家親信。看來我運氣真的很不錯……”
嚴心頓時臉色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