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笙松開母親的手,用腰帶拖住秦岚的步伐。秦岚帶着陸淮笙來到碼頭,和他坐在同一艏船上。
陸淮笙伸出手,緩緩的摸索着桌面。他翻過一對杯子,然後雙指輕輕點着桌面。秦岚拿去起茶壺往杯中添了半杯茶,之後将杯子放在陸淮笙的手中,說:“三殿下真有閑情逸緻,這樣的狀況下還要喝茶。”
“人渴了就要喝水,和性格沒什麽聯系。就像是你知道秦蓁蘭出了問題,就要想法設法的替她解決。”
秦岚将手中的劍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自覺的握緊。他低頭看了一眼指縫間夾着的毒藥,然後放回袖中,問:“既然你知道我是這樣的一個人,那你不害怕我在你的茶杯裏下毒?”
陸淮笙将掌心面向秦岚,解釋道:“我的确害怕你會欺負我這個殘疾人,所以我每次喝水前都會主動拿起茶杯,避免豺狼虎豹對我下手。”
“你用手去探索,用肢體感觀世界,的确能夠發現危險,保護好自己,但是你要想多保護一個人,恐怕會力不從心。你沒有一刻覺得後悔嗎?”
陸淮笙的手攀上茶壺,拿開秦岚握着茶壺壺柄的手,霸氣的說:“一刻都不會後悔。”
“把你的手給我。”秦岚說完,身子往桌子靠近幾分。
陸淮笙不給面子的拿起茶壺,自顧自的斟了一整杯茶。茶水全都倒入杯中,一滴不落。
“你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但是我的眼睛你沒有辦法醫治。你們爲我看不到世界的美好而惋惜,卻不知我已将最美的畫面定格在我的腦海中。”
秦岚雙手撐在桌面,迅速的起身,握住陸淮笙的手臂,枕在他的腿上,探聽脈相。
“你以爲我會這麽有空幫你診脈?我隻是受秦蓁蘭所托,嘗試幫你解決問題。”
陸淮笙收回他的手,臉上略過一點微笑,然後又恢複冷清的模樣,說:“你已經診過我的脈相,你覺得你有能力治好嗎?”
“沒有。你的視力下降不是因爲之前被海水浸泡造成損傷,而是天生就是失明的狀态。可是之前的你明明能夠看清楚周圍的環境,但是……”
陸淮笙拿出懷中的本子,放在桌上。
“你還記得有一天晚上九重天内有珍寶丢失,同一個晚上秦蓁蘭的記憶丢失的事情嗎?那是我用我的仙骨篡改天書的結果。我原以爲我丢失的隻有我仙人的身份,沒想到我失去的不僅僅是它。禦醫在最近一次診治中告訴我,我永遠都不會恢複視力,我才知道這是天庭對我的懲罰。既然上天要帶走我的視力,我就把我的視力當做籌碼,保住秦蓁蘭腹中的孩子。所以,你可以收起你邪惡的念頭,照顧好秦蓁蘭和她的孩子。如果你辦不到,就把她交給我。”
這時船夫走進船艙,對着秦岚說:“山主,我們被人包圍了。”
“陸淮笙,看來你的家人并不想我好好照顧你的愛人。”秦岚拿起追風劍,走出船艙。
皎夫人看見秦岚站在船頭,立刻吩咐船上的弓箭手瞄準秦岚。秦岚絲毫不慌,拔出追風劍準備待命。他的劍鋒始終向着對面的皎夫人,好像想要親自了結她一樣。
“夫人,殿下還在船上,我們不要繼續刺激秦岚。”
皎夫人抓着鳳鳴的衣領,命令他:“既然你知道你的主子就在對面,爲什麽不上船營救他!”
“皎夫人,你把鳳鳴推到我的船上,就不怕我跑過來拿走你的命?剛才在百香樓我已經放過你一條生路,現在,我不會對你客氣。”
皎夫人看見秦岚似乎動了殺機,将鳳鳴一把抓到身前,讓他抵擋秦岚的攻勢。坐在船艙内的陸淮笙聽着船外的聲音,放下手中的茶杯,說:“秦岚,你相沖出重圍嗎?”
“當然想。”
陸淮笙扶着船身,走出船艙,抱着秦岚的手,在他耳邊說:“記住我剛才在船艙裏說的每一個字。”
撲通!
陸淮笙抱着秦岚一起掉入水中。皎夫人下令往秦岚的方向射箭。秦岚在水中搜尋陸淮笙的位置,卻發現他此刻肩膀上已經插了一根羽箭。
陸淮笙知道秦岚此刻已經在自己的左側,拉着他的手放在船身,然後用力推翻船隻,用自己剩餘的内力将船推出包圍圈。
在船身反側的一瞬間,陸淮笙聽見船底傳來一些細微的哭聲,他知道秦蓁蘭并沒有離開黔府,一直藏身在船中。
他的手一直僵在原地,手中的動作是想要與某人十指緊扣。秦蓁蘭的心靈似乎也感應到陸淮笙的動作,右手放在船壁上。
小船飄到河流的下遊後,秦岚就将船身翻轉。他和漁夫一起爬上小船,緩緩的駛入秦國邊境的最後一個碼頭。秦蓁蘭用手敲響船上的夾闆,秦岚打開暗層,将秦蓁蘭帶出密室。
“秦岚,我不會跟你回去東海。”
“公主,你現在回去隻有死路一條。陸淮笙好不容易将我們送出黔府,我們不可以讓他白忙活一場。我會按照他的話,好好照顧你和你的孩子。”
秦蓁蘭慢慢的退到船尾,和秦岚對峙。
“山主,前面有秦兵把關,我們該怎麽處理?”
秦岚暴力的将秦蓁蘭押回密室,将坐墊鋪在機關上面。秦國的士兵踏上小船,搜尋幾遍都沒有看到隐藏的機關,然後打開口岸允許秦岚離境。
秦兵一走,秦蓁蘭才被秦岚放出。秦岚跪在秦蓁蘭面前,斟茶認錯。
“秦岚,你爲什麽要嫁禍顔如玉?”
“公主,我承認這一次是我的處理手法有問題。顔如玉确實不應該承受牢獄之災,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在牢獄中受苦。張苕明顯是要借我的刀殺人,我不能讓他得逞。我必須找一隻替死鬼先糊弄官府,将你帶出黔府。顔如玉不是東海人,她不會聽我的命令,甚至還有暴露你行蹤的危險,所以我才趕走所有人證,先坐實她的罪名。”
“你認準她是陸淮笙的手下,他一定會出手救人,所以,你就如此心安理得的帶着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