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娘連捶帶罵一頓收拾之後,羅大海奇迹般地想通了。
不得不說,羅奶奶做思想工作還是挺有一套的。
隻不過這個手法略顯粗暴了些,但總體的效果很突出。
因爲心裏裝着事兒,羅大海晚上也睡不着,索性在廚房裏,把明早要用的菜碼澆頭準備起來,他去省城找如珍,面館八成明兒得歇業。
但是一早的生意還是得做,不然對不住早飯來面館解決的食客。
因爲房間有限,羅頑頑晚上都是和奶奶還有方姨一起睡的。
她跟謝輕聊天聊得挺晚,最後在阿姨不斷進來送水的“提醒”下,準備回屋睡覺了。
反正謝輕要住一陣子呢,聊天不急在一時。
“丸子!”
結果羅頑頑剛起身準備回屋睡覺,謝輕就把她喊住了。
“嗯?怎麽啦?”
回身見謝輕有些欲言又止似的,羅頑頑覺得還挺難得一見的。
畢竟謝輕是那種即便是要你手裏的吃的,都理直氣壯的人。
謝輕看到羅頑頑眼中的促狹,原本有點難爲情的話,反而瞬間就不覺得了。
“今天咱倆一起睡呗?我從來沒……”
結果話說一半又覺得有些難爲情,自動消音了。
羅頑頑眼珠一轉就明白謝輕的意思了。
謝輕沒姐妹,又從小獨立在外求學演出,她八成是沒跟閨蜜一起睡一起夜談過吧?
剛才倆人聊天聊的很來勁,她怕是意猶未盡,想邀請自己今晚一起睡。
“好呀,那我去洗漱換衣服拿個枕頭過來。你收拾一下,等我哈。”
羅頑頑很痛快地就答應了,雖然謝輕大多數的時候都挺強勢的,但是偶爾流露出的這點小脆弱着實令人心疼。
别人光看到她得到許多,卻不知道同時她也失去了很多。
接收到羅頑頑的意思,謝輕臉上露出了笑意,點點頭道“我等你。”
沖她眨眨眼,羅頑頑溜溜達達回屋了。
等她洗漱好,換上睡衣抱着自己的枕頭來到謝輕房間,她已經在阿姨的幫助下安頓好了,正靠在床頭看書。
瞄了一眼書皮,額,是羅頑頑看不懂的書。
許是注意到羅頑頑的視線,謝輕把書合起來放在了枕頭邊。
“上次我讓你讀書,真是沒注意才給了一本原文書。”
聽起來像解釋,不像道歉。但是羅頑頑知道謝輕的性格,解釋就等于是道歉了。
她不甚在意地揮揮手,說道“沒事啊,我本來就看不懂。我是學渣來的。”
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謝輕見她真的是不在意,才放下心來。
羅頑頑把枕頭擺在謝輕空出來的位置上,掀開被子也鑽進了被窩。
謝輕體溫本來就不高,所以即便她已經在被窩裏坐了一會兒了,被窩裏依舊涼冰冰的。
羅頑頑鑽進去涼得一哆嗦,但很快就适應了,她現在的體質很好,像個人形小火爐。
“嘿,小姐姐,你被窩好香啊。”
羅頑頑聞到一股謝輕平時身上就帶着的香味,果然仙女的被窩就是不一樣。
謝輕用手肘支撐着往下躺了躺,碰到羅頑頑的手臂,熱乎得她忍不住貼了貼。
感覺到謝輕涼涼的手,羅頑頑反手把那小涼爪子抓在手裏。
“小姐姐你小手實在太涼了,我給你焐焐。”
手上傳來溫熱的感覺,謝輕心裏一松,果然和丸子一起,很開心啊。
“你好像手上總是熱乎乎的。”
謝輕感歎道。
“那是,我吃的好喝的好,體格棒棒哒。”
羅頑頑往謝輕那邊靠了靠,希望自己的暖意能傳遞給她一點兒。
小姐姐這個體質,八成睡覺總是睡不暖和吧?
“我關燈了哦?然後我給你講鬼故事!”
羅頑頑用故弄玄虛的聲音吓唬謝輕,說完都不等謝輕的反應,自己先笑了起來。
“你别自己把自己給吓個半死就行。”
橫豎左右看,謝輕都覺得丸子比她膽子小才對。
“哎呦喂?這是叫闆是吧?等着,我要選一個最恐怖,最吓人的鬼故事講給你聽,吓得你瑟瑟發抖,夜不能寐!”
羅頑頑一聽謝輕的不屑,來勁了。摩拳擦掌,搜腸刮肚地想找個吓人的故事講給謝輕聽。
她思考的過程裏,謝輕倒是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丸子,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啊?你問呗。”
忙着想故事的羅頑頑随口搭了一句。
“你見過你媽媽嘛?”
黑暗中,謝輕看不到羅頑頑的表情,但是握着她手的那隻暖呼呼的小手顫了一下。
“沒見過,我很小的時候她就死了。”
羅頑頑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仿佛說的是别人的事兒。
“那你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嗎?你爸和你說過嗎?”
謝輕追問到,如果不是羅頑頑這會兒腦子裏勾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她會注意到謝輕語氣中的小急切。
“不知道,我倒是知道她的墳長什麽樣兒。”
說到這裏,羅頑頑的語氣已經不是冷漠,而是冰冷了。
她知道自己的媽媽還活着,上輩子就知道了。但是從生到死,她真的真的從來沒見過媽媽一面。
奚素昕就像是一個活在故事裏的人,隻是不同的人嘴裏的描述的她,都有不同的面貌。
而羅頑頑也從來沒想過尋找媽媽,上輩子她得知身世的時候,其實第一個想找的是媽媽。
不過找媽媽的過程卻讓她很傷心,從此對媽媽這個人,不抱希望。
說起來,羅頑頑怨恨親生父親,同時也怨恨過親生母親。
若不是她不認自己,她怎麽會落到葉家那個火坑?
怨恨的同時也就不會去關注,所以羅頑頑對奚素昕的了解少之又少。甚至羅大海後來數次提起,她都反應激烈,完全不想聽。
“丸子……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媽媽還活着,你想見她嗎?”
羅頑頑的反應讓謝輕有點意外,這不像是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正常的反應。
謝輕自己也是母親早逝,她每次想起母親,心裏都挺難受的。雖然她性格強勢怪僻,但是對自己的媽媽卻十分的想念。
羅頑頑和她經曆相似,爲什麽羅頑頑提起自己的母親這麽冷漠呢?就好像特别不願意提起的樣子。
按照她的邏輯,沒見過也不存在怨恨吧?她的怨氣是從何而來的?
随即,謝輕想到之前在燕城,羅頑頑面臨認親的時候反應也很激烈,根本一點認親的想法都沒有。
該不會……丸子早就知道她自己的身世,而且還知道的挺詳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