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陽抛飛出去,如同一塊爛肉,被打翻在地,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翻滾到一個普通狂化者的腳下。
那人不過輕輕一腳,又将陳少陽踢回一号的身前。
結束了。
控制室中,莉莉的心情有些興奮,又有些低落,原以爲是一場精彩的對決,原以爲發現了一個可以捕捉的潛力無限的高手,卻沒有想到一切結束得那麽快,又那麽簡單。
在超級狂化者面前,他是如此的弱不禁風,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十支狂化藥劑的價錢。
莉莉一邊想着,擡頭望向全息投影,卻蓦然怔住。
那一邊,陳少陽歪歪斜斜地扭動着,雙臂支撐着上身,不住顫抖,他竟然想要站起來。
他胸前凹進去一塊,口中吐出殷紅的血塊,全身抖得跟篩糠似。
他注視着眼前的一号,好像世界上除了這個超級強敵之外再無他物。
他眼中閃爍着不甘,憤怒像是一團火焰要噴出來。
一号也有些詫異,飛起一腳踢在他的膝蓋處,傳來咔嚓一聲脆響,想必是斷裂了。
陳少陽好不容易要站起來的身軀猛然又仆倒下去,倒在一号的腳下。
一号冷冷地注視着他,很好奇這個人還能不能站起來。陳少陽在他面前如同一隻小小的雞仔,任由他虐殺,他的生死全在一号的一念之間。
但是一号忽然不想這就這麽讓他死掉,他害得自己損失了生命的代價來換取短暫的力量,那麽自己就應該讓他受盡痛苦和折磨,就算下了地獄也不能忘懷。
他要陳少陽知道,世界是強者所有的。
就在這時,陳少陽又動了。
他再一次,拖着斷掉的一條腿,掙紮着,顫抖着,站了起來。
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麽還能站起來,或許是因爲從小溫養的體質,或許是因爲太極心法,但是這些不重要,他想要站起來,就站起來了。
哪怕斷了一條腿,哪怕胸骨盡碎,哪怕力量全失,他也要站起來。
因爲他還沒有死,那麽戰鬥就還沒有結束。
他還想去把老頭子找出來,還想把兩個徒弟教成材,還想将太極之道發揚光大,還想去見識一下這個奇妙而精彩的世界。
忽然他的腦海裏閃過一道曼妙的身姿,她冷冰冰的眼瞳和話語,毫不留情的出手。
或者還想,再見那個女人一面?
林諾諾。
他還想活下去,有太多的遺憾,所以他站起來,他要戰鬥。
如果死亡還沒有到來,哪怕是即将到來,他也不會屈服。
不會屈服于命運,不會屈服于武力,不會屈服于任何人。
陳少陽拄着一條腿,單手攤出,擺出了一個太極起手式。
來吧,戰鬥吧。
一号眼中閃過輕蔑,手中的長刀也扔掉,曲肘一拳。那拳帶着破空之聲,擊打出去。
啪嗒。
他竟然接住了!一号驚詫。
陳少陽以掌接拳,想要牽動一号的手臂,一号紋絲不動,反倒是陳少陽打着璇兒倒飛出去。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艱難地落地,站穩,耷拉着左臂,明顯是剛剛那一擊,這一隻手已經廢掉了。
幾個狂化者包括控制室的大眼蘿莉都暗自心驚,沒想到陳少陽到了這種地步都還能接住一号全力的一拳,也不知道該說他是了不起,還是不自量力的愚蠢。
在超級狂化者面前,他的力量有如蚍蜉撼樹,螳臂當車。他們甚至不知道他爲什麽還要站起來,還不如就這麽安靜的死去,總比站起來接受淩辱和折磨要好得多。
陳少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順着他的呼吸吐出一口口的血沫,胸部如同一個破舊的風箱發出難聽的呼哧聲。
他掏出另一個黑色小瓶,一飲而盡,這已經是最後一瓶能量藥劑,老頭子說過,不要一次喝兩瓶,但是現在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就算你喝的是增強型狂化藥劑,也救不了你的命了。”一道破鑼般的嗓音響起,一号忽然開口。
但是他沒有動彈,就這麽看着陳少陽歪歪斜斜地站在那裏,他很好奇,這個人還能掀起什麽樣的波浪。但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控制室的大眼蘿莉也很好奇,想要看看這個人,還有多少能量。
或者說,還能站多久,還能站起來多少次。
陳少陽也看着一号,沒有動作,默默地驅動内力,将最後一瓶能量藥劑的藥效發揮。
他體内的内力已經進入了極限運轉狀态,丹田處的内力奔湧在周身經脈,如同春日後暴漲的小溪,帶走些許體内沉積的傷勢的同時,再度給了他些許力量;靈台處的内力如同一汪清泉,總量上比丹田處的内力少了許多,卻一直和丹田處的内力呈現分庭抗禮的狀态,此時此刻,這一汪清泉沸騰一般流轉,将陳少陽帶入了一個更加清晰的世界。
但是這遠遠不夠。
他拖動着半邊身子,一步一趨地朝着一号走進。
隻有一隻手,一條腿,該如何戰鬥呢?
他不知道,隻是覺得應該戰鬥下去,心髒還沒有停止跳動,生命之火尚未熄滅,戰鬥怎麽可以停止呢。
他走到一号身前,悍然發動攻擊。
直直地一掌推出去,這一次,比先前的動作要快得多。
一号心存輕蔑,輕描淡寫地擡手,想要接住這一掌。哪知那手掌卻如同一條泥鳅,順着他的手臂輕輕一滑。
啪。
所有人驚愕,這一掌狠狠抽在一号的臉上,瞬時間變成了一個紅紅的掌印。
一号仍然紋絲不動,心裏卻是怒極,左手握拳,狠狠捶在陳少陽背部。
陳少陽支撐不住,趴在地面,血沫止不住地從口中咳出,他已經沒有更多的鮮血可以吐出來了。
一号尤不滿足,擡起一腳踢在陳少陽腰腹,陳少陽便翻滾着,被踢出去将近五米遠。
這回應該死了吧,不論是控制室的蘿莉還是在場的狂化者都如此想到。
什麽?
他們瞪大了雙眼。
那一邊,陳少陽顫抖着,卻又堅決地,緩緩地再度爬了起來。
我還沒有死,戰鬥還沒有結束。
他的心中怒吼着,翻湧着,澎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