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沖天而起,破入雲層之後便開始不穩定起來。左突右閃,似乎随時都會墜落。黑玫瑰自身沒有問題,出問題的是它的駕馭者林諾諾。
林諾諾腦海之中出現了好幾個聲音,每一個聲音都是一個獨立的意識。她們相互撕咬、拉扯,将林諾諾的意志和精神扭曲變形。
當最後的勝利者産生的時候,其他的意志紛紛隐匿到了意識海的深處。她的表情猙獰可怖,一雙漆黑的眸子之中看不到一絲的靈動,滿是暴戾和憤怒。
黑玫瑰的身形一下子穩定住,不再逃也似的離開,反而折返向東山之巅飛去。
陳少陽仍然在那裏站着,凝神沉思。隻聽見空中有一道呼嘯音爆之聲,超越了音速的黑玫瑰幾乎是在瞬時間便出現在陳少陽頭頂。
兩柄巨劍交叉,本來矗立在山巅的巨石化作四塊,轟然倒塌。碎屑飛舞,煙塵蕩蕩,林諾諾卻看不見陳少陽的蹤迹。她心裏很清楚,剛剛的突然襲擊根本不足以殺掉陳少陽。
正在他低頭掃描尋找之時,忽然感覺到了肩膀處的重力感應異樣。一扭頭,陳少陽正站在那裏,無悲無喜的眼神似乎穿越了合金面甲,與林諾諾的眼神對望。
緊接着,神隐之力悄無聲息地刺破了黑玫瑰的精神力防護,如入無人之境一般介入黑玫瑰的精神力鏈接。林諾諾對黑玫瑰的控制被隔絕了,驟然失去控制的黑玫瑰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來不及進入自動處理模式,哐當一聲便墜落在下方的碎石上。
幾十噸的身體将巨石塊壓成碎塊,黑玫瑰半跪在地,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當駕馭者的意識被隔離出機甲的精神海之後,空蕩的駕駛艙内就變成了一個鋼鐵的囚籠,林諾諾第一次見識到了沒有意識鏈接的駕駛艙内是如何的封閉與恐怖。
在有意識鏈接的時候,機甲的駕馭者能夠在駕駛艙内感受到很多的東西,整個人的意識與機甲是融合的。所有機甲能夠感受到的信息,駕馭者也能感受到。隻要你想,就能在自己的視界範圍内找到想要的東西。你可以把氣溫,壓力這些數據形成表格落在視線所至之處,也可以直接讀取信息,免了這麽一次轉換。
簡單說,隻要意識鏈接在,那麽你對這個世界的感知就會因爲機甲的存在而擴大。但是意識鏈接隔斷之後,才會發現整個機艙真正的機構。不過就是意見小小的艙房,裏面有一個反重力裝置,人漂浮在這幽閉的空間裏,頭部頂着一個小小的頭盔。
林諾諾便被困在這片空間之中,動彈不得。她仰起頭,隻能看到頭頂指示着黑玫瑰仍然在線的綠色燈光,慘淡的綠色映在臉頰上,多了幾分幽閉和凄涼。
“放我出去!”
凄厲的吼叫回蕩在駕駛艙内,根本無法傳出去。駕駛艙是絕對封閉的,聽不到外邊的動靜,也不能傳遞出聲音,完完全全和世界隔絕。
陳少陽站在黑玫瑰的肩頭,他不是第一次進入黑玫瑰的意識鏈接,在黑街之時,老爺子曾經幫助過林諾諾,用的就是這樣的方式。隻是那時的陳少陽還很弱小,他的神隐之力隻是起到催化劑的作用,幫助林諾諾度過難關,留下了性命,卻也間接地毀掉了林諾諾。
林諾諾所受的傷,西澤爾的異種能量隻是外在,真正要命的是陳少陽不講理的神隐侵入,對她的意識海造成了不可愈合的傷痕。殘留的神隐之力将林諾諾的性格割裂成了幾個整體,讓林諾諾無法對自身保有絕對的控制,才會造成如今這種狀況。
更可惡的是研究所發現并且利用了這一點。他們其實完全可以不計代價地消除林諾諾身上的異種能量,但是他們發現林諾諾的暗屬性人格竟然可以控制這些能量,爲了更好地觀察兩種能量的存在于控制狀态,他們刻意地加大了意識分裂的程度。
研究所并不在乎實驗體的感受,隻要能夠采集他們想要的數據,那都是值得的。更何況在他們看來這對林諾諾而言是一件好事,因爲兩種能量與幾種人格的存在,竟然在縱向橫向都擴展了林諾諾的潛力。他們可以通過能量的改造強化不斷增強林諾諾的實力,直接将她從一個使能者硬生生提升到了神王級别。
強行提升力量的代價,從來都是慘痛無比的。
黑玫瑰在反抗,因爲陳少陽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樣。上一次陳少陽的神隐遠程投注到黑玫瑰之上的時候,林諾諾的意志是主導地位。那個時候的黑玫瑰将陳少陽視爲林諾諾的一部分,而不是一個入侵者。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陳少陽先是利用了可以和林諾諾精神力共鳴的神隐屬性接入了黑玫瑰的精神海,緊接着仗着自己比林諾諾層級更高的神隐強行切斷聯系,這無異于是一種**裸的入侵行爲。
更何況,陳少陽的神隐完全接管黑玫瑰之後,他的精神力屬性中強烈的無極精神海印記也被黑玫瑰察覺到。排斥與反抗,自然而然就産生了。
将戰地機甲單獨拎出來,其實每一台戰地機甲自身發揮到極限的實力完全不亞于一位神皇級強者,所以陳少陽瞬間便感受到了壓力。
僵持了不過幾分鍾,陳少陽的神隐之力便被排出,黑玫瑰恢複了自我運作模式,站了起來,手中的雙劍一擊迸出點點火星。
陳少陽抱着被吐出的林諾諾倒飛而去,黑玫瑰失去了駕馭者,進入自巡航模式,飛入雲層看不到蹤迹。但是在雲層之中,陳少陽知道無極正在看管着尋覓主人的黑玫瑰。
剛剛的幾分鍾時間,陳少陽争取到了強制分離駕馭者的權限。
看了一眼懷中昏迷不醒的林諾諾,陳少陽也沒再逗留,抱着他往營地之中飛去。一道金色的光暈包裹着林諾諾,隔絕了一切氣息。
彩雲聖城之中,漂浮的巨艦與某個古老城堡同時響起了警鈴。披甲的武士與戰地機甲分别從兩個地方湧出,獲取了越境權限後朝着黑暗大地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