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陽懷抱着林諾諾回到了領主府,想了想吩咐衛兵去把魯班老爺子請來。
把林諾諾放在客房的床上,林諾諾緊閉着的眼皮下面,眼珠子仍然在不停地轉動。看得出來她的意識仍然在瘋狂地活動,似乎在掙紮着想要從困境中醒來。
陳少陽給她施加了精神力的困境,隔絕了她的意識和身體之間的大部分聯系。現在的林諾諾就像是一個被囚禁在身體裏的囚徒。陳少陽知道她并不害怕和孤獨,有好幾個意識都困在身體裏,他們忙着撕扯和掙紮,肯定已經亂做了一團。
之所以會有這麽劇烈的眼球運動,隻不過是她的意識在戰鬥罷了。
魯班老爺子進來了,帶着的還有一套檢測儀器,和當初給段志明檢測那一套有些類似,又有點不同。
給林諾諾做了一個全身的檢測之後,老爺子籲了一口氣,毫不避諱地挑開林諾諾的作戰服,從她的衣袖上弄下來好幾個檢測器。生物研究所在她的身上放了很多檢測器,用以檢測和紀錄她身體的變化,就是不知道林諾諾知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
将幾個檢測器弄下來之後,老爺子把它們丢到了一個特制的隔絕裝置之中,這樣聯邦的生物研究所的智腦才不會收到監測器已經宕機的信息。雖然老爺子認爲那麽小功率的檢測器不太可能跨越這麽遠的距離,但是小心總沒有大錯。
“她的後頸、頭頂、丹田還有四肢裏都裝了微型傳感器,尚不确定有沒有定位的功能,你自己要注意了。”
老爺子把玩着取下來得檢測器,用放大鏡看了看上面的标志。
“怎麽又招惹了研究所的人?這個機構特别麻煩,林諾諾爲什麽會去招惹他們?看樣子,她還是二十四時受到監控的實驗樣本。”
“她上次和暗鬼大戰,受了很重的傷。爲了保命,接受了研究所的改造。”
陳少陽解釋道,老爺子聞言愣了一下,随即歎了口氣。
“哎,這麽多治療的方法不用,求到研究所去幹什麽。”
老爺子一下子變得惆怅起來,似乎被勾起了什麽往事,回憶了半天才說道:
“當初用神隐的腦域來制造機甲這事兒,就是研究所這幫怪物牽的頭。他們打着人類大義的旗号,其實幹了很多令人心寒的事情。偏偏這些事兒又确實在當時給聯邦帶來了巨大的幫助,所以高層也就捏着鼻子認了。”
“那也沒有這麽可怕啊。”陳少陽好奇道。
“你不懂,研究所剛開始還是爲了戰争服務,幹掉了那麽多神隐還好好的存在,其後是有很多貓膩的。後來的研究所飛速發展,其權威甚至與軍部平起平坐。最重要的是,我曾經聽說過一些小道消息,研究所在研究人類永生這個課題上取得了一些進展,所以行事才會如此的肆無忌憚起來。”
陳少陽這回才是真的驚訝了,人類果然是不論什麽年代都不會放棄對永生這個夢想的狂熱追逐,哪怕是在現在這樣的末世,永生竟然還能有這麽大的市場。也難怪,那些聯邦的高層,高高在上的家族宿老或者是人類颠頂強者,又有哪個願意活過短短一世就乖乖去死呢?
關于壽命的話題,在人類或者所有有生命的圈子裏都是能夠獲得市場的。别說人類了,恐怕很多異族也會十分的感興趣吧。
這世間的生物,在世間的浩渺之下,都不過是一點點小小的塵埃。不論你的文明強盛到何種地步,個人實力強悍到何種地步,最終都逃不過在時間的洪流中變成一粒塵埃的結局。
陳少陽突破了神王境界,踏入神皇之後,也有了這種感覺。當生命層次進化到了一定的層次,就到了知天命的地步。那些隐藏基因鏈之中已經注定好的壽命,會随着修爲的增長而不斷增加。基因鏈被重組完善,生命層次也在朝着更高的等級進化。否則也無法掌握那些龐大的,普通人類無法掌握的力量。
隻是再如何進化,陳少陽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仍然是個人類,不是兇獸也不是異族。因爲他基因的本質并沒有改變,進化與完善的是基因鏈上的材質,基因上某些神秘物質的組成與排布。
也正因爲他沒有脫離人類的本質,所以壽命也注定了是有限的。按照陳少陽的推斷,使能者境界之上,沒突破一個境界會增加五十年的壽命。也就是說,如果陳少陽注定了會在八十歲那天老死,那麽他現在已經可以活到一百八十歲了。
在前世看來,這已經是傳說級的長壽了。然而放到現實,陳少陽相信能夠比他長壽的人更多。那些神帝、神尊級的颠頂強者,恐怕不乏有上百歲的老怪物。
此刻想來,哪怕是看着還十分年輕的劍白,恐怕也是一個不知道活了幾百年的糟老頭子罷了。
正因爲生靈受到壽命的限制,所以他們才會不顧一切地追求永恒。
無意之中從魯班老爺子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的陳少陽震撼不已,随即便明白過來老爺子隻是在隐晦地提醒他,研究所的背後恐怕站着的不僅僅是某些高層,極有可能代表着整個聯邦頂層強者的意志。
他們,因爲長壽,所以更加渴望永生。
想到這裏,陳少陽忽然笑了。
“永生又如何,不能揮灑自己的心意,也不過是一介囚徒罷了。老爺子,我決定把諾諾保下來權當報恩,您就當我沖動一回。”
陳少陽說得斬釘截鐵,言語在詢問,語氣卻很堅決。
老爺子盯着陳少陽看了十幾秒鍾,而後笑了起來,伸手在陳少陽肩膀上拍了拍。
“你啊,有時候就是這麽傻。可憐老頭子我還真就喜歡你這份傻勁兒。把她帶到實驗室去,讓胡醫生主刀,把她體内的傳感器全都取出來。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給你了。”
老爺子豪邁頓生,大步流星,行走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