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今天的任務好輕松啊。”順子伸着懶腰道,“一點挑戰性也沒有。”
“上次是誰被一隻野貓追着到處跑的?”海城瞪了他一眼,“别發傻了,難得今天任務結束得那麽早,還不回家好好休息。”
“切,你有老婆,我們可沒有妹紙做!愛!做!的!事!”順子最後特别加了重音。
“說得好,我要帶我老婆去做的事了,你們自便!”海城哈哈大笑道,摟着吳瑩離開,吳瑩神色嬌羞的在他腰間擰了一把。
風影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離開了,隻留下子約三個人在街上慢慢地走,他們同路,還要走一段時間再分開。
這就是現在子約每天做完任務的日常,順子那個表姐早就在前幾天離開了,一切也都回到正軌。
自從宴會那晚後,兩人就再也沒說過話,畢竟本來的身份差距就有點大,那次能聊上一會,簡直是意外中的意外。
不過子約曾看見她和方威一起,在遠處對綠兒指指點點,似乎在商量着什麽。然後方威就以安全爲由,讓子約兄妹二人把家搬到護衛隊總部附近。
在護衛隊總部旁邊安全性是沒得說,不過搬家也是挺麻煩的,零零碎碎的事情,還有些子約到現在都沒處理完。
子約三人走在街上,意外地遇到了強子教官。
“一二一!一二一!”強子教官的大嗓門可以從街的那頭傳到這頭。
十來個小的隻有歲,大的也就十一二歲孩子們組成的方陣整齊跑過子約他們身邊,一個锃亮的光頭跟在他們身後,口中不斷呼喝着。
“光頭強!”順子大聲叫了一句,聲音之大,令人側目。
那些孩子們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立正!原地休息五分鍾!”強子教官下達這個命令後,虎着臉走到順子跟前。
順子笑嘻嘻地看着他。
強子教官一記鞭腿狠狠抽了出去,順子不閃不避,用雙手接住了這記勢大力沉的鞭腿,卻吃不住力,接連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教官你的槍法還是這麽猛,不愧傳說中的三秒神射手。”
“這是腿法,腿法好嗎!你眼睛是瞎了嗎!”強子教官沒好氣地罵道,眼中卻是帶着一絲笑意。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順子擺擺手站了起來,指着那些孩子道“這些小鬼頭是怎麽回事?”
“還不是新加入的營員。”強子教官一臉的不情願,“好不容易休息兩個月,又要工作了。”
“安啦安啦。”順子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強子教官的肩膀,一臉陰險的笑容,“就像五年前對待我們一樣,好好操練他們,當初我們那麽慘,他們太輕松我會不平衡的。”
“我懂我懂。”強子教官也是一臉奸笑,和順子在一起,就好像一大一小兩個魔頭。
子約向那些孩子望過去,他們稚嫩而又堅定的臉讓他有一股熟悉的感覺,就好像五年前一樣。
“你們接下來去哪?”順子向強子教官問道。
“帶他們去烈士坡看看,你知道,新開營嘛,總要先給他們看這個的。”
“我也去。”子約突然開口道。
一聽這話,順子立刻感興趣了“好好好,我們也去。”
玉冰沒有說話,平常時候,子約去哪她就去哪。
“那好,你們可不要跟不住了。”
“放心吧,這半年過去,我的耐力說不定比你還好。”順子拍拍胸口表示自己“大丈夫”。
“休息結束,跑步——走!”強子教官再次大吼道,眼睛看了子約三人一眼,示意他們快跟上。
跟強子教官一樣跑在隊伍的最後面,聽着前方隊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看着周圍的景色,子約有一種回到曾經的感覺。
以前,每天淩晨四點他們的晨跑路線也是這樣,熟悉的景色,熟悉的風,似乎一切都沒改變。
一刻不停地跑了十五分鍾,他們終于來到了烈士坡。
入眼就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幾乎占據了山的一整面,隻有最上面一段距離還空着。
烈士坡子約來的次數并不少,但每一次看到,子約都有一種震撼的感覺,這對于小鎮人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小鎮建立的時間不長,但在這不長的時間裏,烈士坡上已經有了近千個墓碑,遠超小鎮現在的人口,這些都是爲了鎮子延續下去的英雄。
龍若飛的墓碑也在上面。
“看看!看看眼前的一切,告訴我,你們看到了什麽!”強子教官大聲地道,面前是一衆新入營的學員。
“世界的殘酷?”有學員試探着問。
強子教官搖了搖頭。
“墓碑?”
“榮耀?”
強子教官接二連三的搖頭“錯,是釋然!”
衆人大爲不解,這跟釋然有個毛關系啊。
“當他們在山上,看到底下的人類,看到曾守護的一切東西都安然無恙,并且會一直延續下去,這難道不是釋然嗎?”
“什麽英雄、榮耀!狗屁!你們打仗的時候絕不會想到那些,你們想到的是自己隻要後退一步,背後的親人就會離危險更近一分。”
“當我埋在那座山上,我感到的也會是釋然。”強子教官看向那座山,臉上是極少出現的傷感。
“去看看嗎?”玉冰在子約身邊低聲說道。
子約知道她說的是上山去看看龍若飛的墳墓,他搖了搖頭“不了,讓他好好休息吧。”
離開烈士坡後,子約三人也分開了,子約回到了家中。
剛一進門,就被灰塵刺激得打了兩個大大的噴嚏。
綠兒頭戴包巾,正在新家打掃衛生。
看見子約後,綠兒動作快速地從水盆裏沾了點水,白皙稚嫩的手掌捂住子約的口鼻,并把他往門外推去。
“你進來也先敲下門啊。”戴着口罩的綠兒神色不滿地看着子約。
子約由于口鼻被捂住,隻能通過眼神來傳遞意思,他眨了眨眼,一股笑意在他眼角邊蕩漾開來。
他就喜歡看她這幅裝小大人的樣子。
見子約不咳了,綠兒松開了手,她遞了個口罩給子約“呐,進門戴這個,幫我搞衛生吧,天天杵在外面不回來。”
子約接過口罩,手在綠兒布滿灰塵的腦門上一抹,抹去灰塵,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的皮膚。
“你幹嘛?”綠兒捂着額頭問。
子約一笑,戴上口罩,進門幫綠兒搞起了衛生。
兩個人幹活就是快。
男女……咳,兄妹搭配,幹活不累。
子約和綠兒兩個人很快就打掃完了屋子,夜幕籠罩,一頓簡單但又不失美味的晚飯後,就進入了每天的講故事環節。
“要說那醜小鴨啊,變成了王子的寵物後,天天被灰姑娘虐待,她感覺很不開心,就每天望着天空,想着飛啊飛啊,我一定要飛出去。”
“後來怎麽樣了?”綠兒急切地問,隻有這個時候她才像個小女孩一點。
“後來醜小鴨就變成天鵝了,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她展開雙翅,跨越平原和大海,逃離了王宮。”
“大海是什麽啊?”綠兒好奇的問。
子約語塞,這個故事是他小時候從媽媽那裏聽來的,記得并不詳細。
他努力地搜刮自己肚子裏貧瘠的存貨,終于想起爲數不多的一點東西“大海啊,是水吧,很多很多水彙聚在一起,就成了大海。”
“像個裝着水的大碗一樣?”
“大概……是吧。”子約不确定道,反正他想象不出那種情形。
“好想看到啊,我們能有看到大海的一天嗎?”綠兒已經雙眼放光了,女孩子對奇異瑰麗的東西總是特别沒有抵抗力一點。
“一定會的!”子約肯定地點了點頭,開始講起下一個故事。
“白雪公主吃了毒蘋果後,不但沒有死,反而功力大增,和七個小矮人拼了個旗鼓相當……”
講到一半,身邊已沒了聲息,子約扭頭看去,發現綠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笑笑,掀開被子想起身下床。
綠兒卻蠻橫地反手抱住了他,頭埋在他胳肢窩那裏,頭發披散,隻露出半張沉靜而安甯的睡臉。
他無奈,隻能動作輕微的鑽進了被窩,做他妹妹的活抱枕。
每次都是這樣,因爲這個,他十天裏反而有九天不是回自己房間睡的。
耳畔傳來妹妹勻稱的呼吸聲,子約一手平攤,一手枕在腦後,仰頭向天。
綠兒房間的屋頂被開了一個大洞,沒有鋪設土石,隻蓋了一層輕柔的白色網紗。
這是子約有意爲之的,燭油在鎮子裏是很重要的資源,晚上想要照明的話,一般隻能靠月光和星光。
微紀元的星星很漂亮,很多,不像宏紀元,隻有零零散散十幾顆,有時候天氣不好的話,隻能看到一個灰蒙蒙的月亮孤單挂在天上。
細碎的星光透過紗眼漏照下來,給這個房間添了一絲绮麗的色彩,子約看着細小的灰塵在星光裏洶湧翻騰,不久也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綠兒已經準備好早餐了,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吃早飯,感覺時間過得飛快,才沒聊兩句,早飯就吃完了。
幫忙洗完碗後,子約出門前往護衛隊總部。
一般來說,一次任務過後隔個兩三天才會有下一次,但子約昨天就被通知今天早上去護衛隊集合。
進了護衛隊總部,才剛七點,太陽剛剛升起,護衛隊總部就開始有效率地忙碌了起來。
人來人往,似乎每個人都有忙不完的事。
子約不斷地跟路上相熟的人打招呼,在護衛隊呆了半年,他也認識了不少人。
約定集合的地點是在護衛隊的主體建築前,一片最大的空地。
當子約趕到的時候,發現這裏已經聚集了相當數量的人。
“你小子怎麽也來了!?”海城走過來,狠狠擊打了子約胸口一拳。
“我不能來嗎?”子約奇怪地問。
“這個任務危險性很大,等下你就知道了。”海城臉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子約在人群中找到玉冰,然後等了一會遲到的順子,和其他迷茫的人一樣一起等待有關這次任務的說明。
一個壯碩的中年男子走到人群的最前方,這是護衛隊的最高指揮官,他手中拿着一張白紙“想必大家都對這次緊急召集感到很疑惑,我爲什麽要召集你們呢?”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根據偵察部的報告,在叢林邊緣發現了巨猩的家庭,其中兩隻成年巨猩,三隻幼年巨猩。大家知道,以前巨猩是從來不來叢林邊緣活動的,但這次的五隻巨猩,他們的巢離鎮子隻有不到一百米,我們處于危險的邊緣。”
“而等到三隻幼年巨猩成長起來,我們要面臨的就是五隻随時可能發現我們的成年巨猩,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我們要先下手爲強!”
“我們要……剿滅他們!!”
這是一個讓所有不明真相的人都震驚的消息,在巨大的震驚過後,有人小心的提出疑問“五隻巨猩,就……憑我們這些人?”
“當然不是,我們……”正在回答問題的中年男子突然停了下來,他側着耳朵似乎在聽着什麽,然後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他們來了。”
遠方傳來巨大的“隆隆”聲,兩個高大的身影由遠及近,逐漸顯現在衆人眼前。
那是兩台機甲,鋼鐵的身軀裹狹着無往不破的氣勢,似乎什麽東西都擋不住他們一樣,腳步擡起又重重地踏下,讓人懷疑他們會不會把地面踩出一個大窟窿。
力與美。
兩台鋼鐵機甲走到中年男子兩邊站定,駕駛室打開,從裏面出來兩個穿着黑色緊身衣的人。
左邊是個身材纖細的男人,留着兩撇小胡子,眼睛細長,總是眯起來像蛇一樣,子約并不認識。
右邊那個卻是子約認識的,大約三十歲的少婦模樣,皮膚白皙細膩,臉上總是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容,不是于薇又是誰?
“這是機師史強和于薇,鎮裏三台機甲,兩台會陪你們去執行這個任務。”
子約看到于薇,有一種回到昨日的感覺,曾經的記憶還是那麽清晰,他們兩人一起在樹下比拼手速,一起讨論如何改進操作手法,她爲他療傷,給他講故事。
幾個月時間兩人沒有見過一面,想不到竟然在如此境地下見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安排,子約正好站在人群前端偏右的位置,于薇一眼就看到子約,徑直走了過來。
“你變高了。”于薇在自己頭頂比劃了兩下,發現原本能到子約鼻梁的自己現在竟然隻能到他嘴唇,不禁郁悶道。
“也變瘦了。”于薇又比劃了一下子約的身形,“男孩子太瘦不好。”
子約撓撓腦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于薇大氣地拍了拍子約肩膀“不要緊,幾個月不見肯定會生分的,用不了多久就能再熟悉起來。”
“你現在還在練習嗎?”于薇瞥了一眼子約的右手。
“嗯,還在練。”子約點了點頭。
前面傳來一個巨大的嗓門“好了,所有人立正,聽我說接下來的重要事項,機師于薇,你在幹嘛呢!?”
于薇低頭吐了吐舌頭,這個少女氣十足的動作看得子約有種會心的微笑“别太拼了,我先走了,有機會再聊。”
走到指揮官身旁,于薇強裝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眼睛卻快速地對他眨了眨。
指揮官狠狠瞥了于薇一眼,拿起手上的白紙“你們都是護衛隊最精英的一部分,我對你們這次任務有信心。現在,我開始布置一下你們在陣型中的位置。”
“本次任務一共有二十九人參加,原則上還是以平常的三人小隊爲主。城牆外行進時采用箭頭偵測陣型,兩架機甲在箭頭的兩側。”
“馬克、付蘭昊、方澤勳,在箭頭位置!”
“黃琪、蘇慧、沈濤,在箭身的第二節,與前面的箭頭小隊相距十個單位距離。”
…………
指揮官就着白紙上的人名不斷報了下去,子約、玉冰、順子他們三人被分到了箭身中段位置,與旁邊的于薇恰好平行,相隔距離也不算太遠。
值得說道的是,子約他們前面一個小隊就是海城的小隊,大概是考慮到海城曾經帶過他們一段時間,才會這樣安排的吧。
“……發現巨猩後視敵人數量的多寡自動換爲突擊陣型或防禦陣型,這些你們以前都學過,我就不詳細說了。這種大型任務并不多見,很多人可能是第一次參加,我要提醒你們的隻有一點,那就是相信自己的戰友。好了,出發吧!”
指揮官說完最後一句話,就有人引着衆人往城牆處走,于薇和另一名機師也爬上機甲,操控機甲轟隆隆地跟在衆人後面。
給人類攀登的階梯并不适合機甲攀登,城牆上的人就放下一根粗繩,于薇操控機甲握住粗繩,鐵腳掌在牆壁上連踏,身形扭動,三兩下就爬上去了,另一個機師也是如此。
幾乎所有人都在一旁看得歎爲觀止,子約也是沉默,這麽粗重的大家夥控制起來竟可以像人類一樣靈活嗎?他離于薇還有不小的差距。
下城牆對于兩具機甲來說就簡單多了,其他人還要用吊籃放下去,他們隻要輕輕一跳。鋼鐵魁梧的軀體迎着日光躍起,重重落在地上,甚至在周圍形成一圈大地沖擊波,吹散了周圍的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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