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個隊友下得手還真狠。”高大英俊、一頭黑發披肩的青年看着房間裏中年男人的屍體,往地上啐了一口。
當初他在警察局裏尋找槍械,用了一個極爲珍貴的技能才轟開槍庫的大門,結果看到的是一個空空如也的房間。
當時他就怒極了,還好他們隊伍裏有一個擅長嗅覺追蹤的家夥,順着槍庫裏濃重的槍械機油味,追蹤到了樓下的池塘,這才把那批槍械從池塘裏撈了出來。
但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在大冷的天氣裏,赤身進入滿池子淤泥的池塘,還有死魚爛蝦在周圍漂浮,嘴巴裏都是腐爛的味道,那種寒冷惡心反胃欲嘔的感覺!
他們在槍庫裏還聞到了另一夥人的味道,應該就是讓他們遭受到如此待遇的遊戲者團隊,因此一路追蹤了下來。
畢竟辛辛苦苦去收集裝備道具,哪有半路截胡,搶奪别人收獲來得方便。
而且敵人在明,他們在暗,這天然就是一個優勢。
現在看來收獲還算不錯,敵方團隊有兩個人被他們殺死,而且都是實力比較強的,剩下兩人就算活着也翻不起什麽大風浪了,他們硬生生廢了一支團隊的戰鬥力。
不過令他們稍微有些意外的是,這最後一人,竟然是他的隊友殺死的。
看着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胸膛心髒上那明顯的刀傷,青年也不禁贊歎一聲:“好狠的心。”
他清晰地記得,這個男人爲了給他的兩個隊友斷後,一人纏住了他們三人,還把小黑打成了重傷,拼命地搏殺,被突擊步槍打中腿之後,還堅持向前爬行,本來他都認爲這個男人是逃出生天了,沒想到竟然被他拼死保護的隊友殺死了。
一刀插進心髒,毫無猶豫、幹脆利落的手法。
看得出當時的人下手是多麽的決絕。
“還繼續追嗎?”一個同伴來到他身邊問道。
“不用了。”青年搖了搖頭,“小黑不是重傷昏迷不醒麽,這個房子這麽大,他們指不定早就從某扇窗戶裏爬出去到了另外的地方呢。”
小黑就是他們團隊裏擁有嗅覺追蹤能力的那個人,在沒有小黑的情況下,他們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追蹤剩下的兩個人。
“對了,說到小黑……”同伴似乎有點猶豫,“他傷得很重,必須得在他身上用珍貴的治療道具才行,還不一定治好……這個……要用嗎?”
青年想了一想,突然瞥見地上中年男人胸口的刀傷,臉上随即露出個神秘且詭異的微笑:“不用了,讓我們送他最後一程。”
…………
陳天異和左惜霜躲在一間房間的角落,如青年所想,他們的确很早就通過窗戶從那棟房子裏跑出來了,還穿過了好幾幢房子,最後才在這個房間裏躲藏了起來。
不過雖然是在同一個房間,兩人相隔的距離卻至少有一丈以上,左惜霜還用一種驚恐、慌張、懼怕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同伴。
陳天異之前下手殺袁軍武的樣子,可都被她看到了。
她完全想不到,這個之前看起來還挺溫柔、友好、平易近人的青年,怎麽突然就對自己的同伴狠下殺手了。
而且還是那種沒有一點猶豫,果決的作風。
雖然之前因爲懼怕情不自禁就聽他的吩咐躲藏到了這個房間,但現在冷靜下來之後,她恨不得立刻就逃離這裏,似乎眼前的人比外面的敵人更讓她感覺恐懼。
“你感覺怎麽樣?”真不可思議,眼前這家夥竟然還能在臉上保持一副溫柔的笑容,似乎剛才下手殺同伴的不是他一樣。
“什、什麽怎麽樣?”左惜霜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恐懼在透過她每一個細微動作源源不絕地向外傳遞。
“剛才的事啊,我看你好像有意見一樣。”陳天異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似乎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兩隻眼睛都笑得微彎了起來。
“我、我沒有……”左惜霜說到一半,突然臉色嚴肅了起來,“你、你爲什麽要殺死袁大叔?”
雖然心中依舊是懼怕,但她終于能夠發聲質疑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麽?”出乎她的意料,青年臉上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他傷得很重,我們之前唯一收集到的治療道具在徐香玉那裏,已經遺失了,如果讓他活下來,跟着我們一起走,敵人順着血迹很容易就能找到我們。”
“那你也不該、不該……”
“不該殺了他?”陳天異反問道,“讓他獨自一人留在原地等死?嘛,我這次出手的确有點莽撞了,不過也是想試探一下系統的規則,看能夠對隊友傷到什麽程度,而且……”
陳天異突然從懷裏拿出三張卡片,抛給了左惜霜。
“隐藏信息,在這個劇本中你每殺死一個人,不限敵友,都能夠從他身上抽三個此劇本獲得的技能裝備或道具,以卡片的形式封存。”
左惜霜接過卡片一看,發現第一張就是袁軍武曾經學過的技能,現在又變回了卡片,而其餘兩張則是裝備,也是曾經分給袁軍武的。
“如果他能知道自己死了之後裝備和技能還能留給隊友,估計也會很高興吧。”陳天異大言不慚地道。
“即便這樣你也不能、不能……”左惜霜着急得都有點說不出話了。
“不能殺了他?”陳天異點點頭,“的确,一般人可能會這麽想,但我可不是那種愚善的人,哪種選擇最有利,稍微想想就知道了。”
“而且你怕不是玩遊戲玩傻了!”陳天異突然吐槽道,“這是個遊戲诶,之前不是你們說的嗎,失敗三次才會真的死亡,他之前又沒有失敗過,又沒有真的死,你在這傷心個什麽勁啊!”
對诶!左惜霜突然醒悟過來,都怪這個遊戲太真實,都讓她當作現實了。
不過她還是覺得青年的邏輯有些别扭,爲什麽要在同伴還有救助機會的情況下,直接殺死他啊,難道心裏真的不會有一絲愧疚嗎?
“還是不能接受?”青年問道。
“不能……”左惜霜緩緩搖了搖頭,雖然這樣可能會被人視爲愚鈍,但她還是不能接受這樣的做法。
袁大叔剛剛才爲了他們兩個拼命和敵人戰鬥,轉眼就殺死了他,這還是人做的事嗎?
“那我就換一個你能接受的說法吧。”陳天異歎了一口氣,突然起身向左惜霜這邊走了過來。
“你、你幹嘛?”左惜霜慌張地向後面挪動了兩下,不知爲何,略露出點頹廢氣質的青年竟讓她感覺到了恐懼。
“沒有。”青年在她面前蹲下,略微聳了聳肩,“隻是想跟你說些隐秘的事,正好我裝了那麽久的普通人,也有些累了。”
一邊說,青年一邊懶散地打了個哈欠,用手随意地撓了撓頭發,把頭發更撓得跟個鳥窩似的。
左惜霜用不解且慌亂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些什麽。
“我——”之前在說出那麽令人不解的話後,青年突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啊?”他的話卡得很巧,正好卡在關鍵點,将出未出,讓左惜霜情不自禁疑問出聲。
“我腦子有問題。”陳天異指着自己的腦袋,眼神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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