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别駕沒有盼來。第三天,高别駕還是沒有蹤迹。第三天,高别駕還是沒有蹤影。李彌幾乎就要忍不住罵将起來。
李道珏怎麽看李彌都是坐卧不甯的,心說你到我這裏來,極力說自己的主子攤上多大的便宜,莫不是我那王兄有什麽诳人之計,放你到雅州來做餌兒讓我上鈎?誰會這樣傻、到處說自己占了大便宜?說不定我那位王兄正等着我一步踏入到那個爛攤子裏去呢!
因而李彌再借機說起鄂州造船之事,李道珏反說,“那是不大容易的,多大的一片攤子!時間又緊,我是體會到我王兄有多艱難的。”
他不但從此不問鄂州的事,反而穩如泰山,提議道,“長史大人,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我幫不上我王兄什麽忙,但亂是一定不會添的!你來了就安心玩上些日子,然後盡快回鄂州,去向我王兄多多轉達我的關切之意……不如我就陪李大人到各處走走玩玩,連帶等着這位西州别駕……雅州雖然地處偏僻,但可看之處一點不少!”
李彌隻好從命。
雅州城城分兩部,東部即雅州刺史府以及成片的州府各個衙門,而西半片便是嚴D縣的縣衙所在地。城東北三裏是一座北壇,是李道珏主持秋祭的所在,同樣也修的高大神聖,登之俯視蒼生、頓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感覺。
李刺史對李彌道,“這座壇,一般人是不容登上來的,深秋緻祭,除了祝禱五谷豐登之外還有另一層的意思,就是祁求西川鹽業興盛發達,爲國效力!”李彌心道,一座破土台子也讓你搞得神乎其神,你當我想上來!
李道珏卻興緻很高,李彌越急,他越不急,親自陪着長史大人又去了月心山南邊的南壇、再遊曆了雅州城西二十裏處的龍觀山,又名萬勝崗。有傳說此山天設地生、勝過篷台仙境。李彌心中惦記着西州高别駕,一路上總顯得無精打采。
龍冠山再往西有座懸空寺、東山腳下有雅州演武場。李刺史還像模像樣的從兵器架子上摘下一柄九耳大環刀,給長史大人舞弄了一趟刀法。李彌雖然捏起鼻子也瞧不上刺史大人的功夫,但又不得不大大地将他恭維了一番。
刺史的興緻大好,要長史大人也選件兵器試試手。李彌隻好抽了把片刀舞了一回,又不便舞得好過刺史大人。他一邊舞刀、一邊想到高峻可能已經在回西州的路上,将自己千裏迢迢的追行甩在身後。他不禁後悔沒在西州沉住了氣多呆一陣子。
他想,那麽他們夫婦三人一見到崔穎,八成會在一起訪訪古,而鄯州的事一定會提起來的。那麽崔穎不但是人将會離開他大遠、她的心也不要再想了——如果她本來對自己還有些心意的話。
李彌的内心已經有些像刺史大人的刀法那般淩亂,可又毫無辦法。想着既然你李道珏都不急,我正好回去向王爺報功,然後再找個由頭去西州看看虛實、另作謀算。
恰好在此時,有位雅州府的騎兵飛馬趕來,向李刺史報告說有官員來訪。李彌一陣心花怒放,心說你總算來了!但是騎兵随後說,是邛州刺史和眉州刺史到了。
在雅州刺史府,眉、邛二州的刺史先見過了李道珏、再見過李彌,當知道李彌就是江夏王府來的之後,就有些欲言又止了。李道珏對他們說,“兩位拘謹什麽?這是我王兄的人,有什麽話盡管說。”
邛州刺史這才試探着說道,“李大人,江南造船、劍南輸财,每艘船一千二百匹雙線絹,邛州有些吃不住勁了,下邊的各縣已不止一次地叫苦!而下官有些什麽辦法,還不是要仰仗李大人往上說得上話。”
邛州刺史年紀要大出李道珏二十歲,但言語間對李道珏極爲恭敬,邊說邊看李道珏的臉色。他發現李道珏的表情有些不大對勁,全不是前些日子三位刺史在一起商量時的态度。那時李道珏決心大得很,要爲劍南三州争些好處的。
而這時就聽李道珏打着官司腔道,“徐大人你的話差了!我的王兄——江夏王此刻正親自在鄂州忙着,我們輸些财産也是事先說好的,怎麽出爾反爾!不都是爲着大唐的基業?你們不要在我面前、在李長史的面前再說這話了,讓人笑話我們隻顧着自己!”
眉州的刺史姓彭,叫彭望海,本來想接着說說本州的難處,此時就将話咽回去了,不知道這位李彌長史是用了什麽方法,讓李道珏拐了這樣一個大彎子。
李彌引導着問他們,“怎麽,眉、邛兩州有些什麽難處麽?不妨講上一講。”這二人倒什麽話也不講了。
正在此時,府外親兵來報,“西州别駕、天山牧總牧監、絲路督監高大人到了!”李彌連忙問,“來了幾個?”
“回大人,隻到了一高别駕一人……還有西川院李大人。”
李道珏連忙說請,破天荒帶着兩位刺史、一位長史,還有雅州别駕、司馬、六部參軍出府迎接。他第一次看到這位名冠南北的西州新任别駕,發現他就是一位二十左右歲的小夥子,而他眉宇間的英氣說明了一切。
李道珏十分的客氣,稱贊高别駕輕車簡從與衆不同。而李彌問道,“在下聽王爺講過,别駕大人是攜了兩位夫人一同來的,她們呢?”
李道珏也問道,我聽李大人說,高别駕家中七位夫人個個美貌無邊,不知這兩位是哪兩位?高峻回複道,“是在下的大夫人和三夫人。本來她們是要一同來的,但是半路聽說在下的六夫人在涼州,她們從八月至今已經許久未見面了,于是兩個人就半路拐去涼州了。”
李道珏聽了,臉上現出毫不掩飾的惋惜之意。因爲他聽李彌盛贊高峻的大夫人和三夫人有如天仙,想不到竟然無緣一見。這樣的表情是極不禮貌的,李彌見了不禁奇道:這個高峻真是邪門了,怎麽就想到放他兩位夫人回去?
李道珏還在想着要一睹人家兩位夫人的容顔,便問,“到涼州路途遙遠不止千裏,高大人就放心你兩位如花美眷單獨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