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有時我也不是沒有想過……難道非要等他來找我?但是我哥哥在他們的手心裏攥着……我就不敢了!”
李珏鈴有他哥哥陪着來見高大人,主要的意思是借着府中人都喝多了,兄妹兩個一同對高大人表達一下由衷的謝意。有她哥在旁邊,這位李夫人說起話來也比平時大膽了一些。
高峻道,“這下好了,李紳大人很快就要去郎州任職,總算擺脫了汪氏兄妹的掌握,那麽你就該沒有什麽顧慮、可以放開手腳了吧。”
可是李紳說,“如今我又不在她身邊了,沒有個人照應着她,她要是敢惹了那兩位,身邊就一個相幫的人都沒有了!”
高峻又好氣又好笑,看來這兄妹兩個是讓人家捏怕了。
李紳說,“我就有這個妹妹放心不下……想着臨離開前給她找一個終身的倚靠才放心。自從随高大人一路走來,在下已經認定高大人是個可以倚靠的人……”高峻聽了一陣的緊張,難道李紳是瞧着柳玉如、樊莺一個都不在,要拿着親妹妹來抓機會?他可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
“我又覺着,這件事情是我們兄妹兩個有些高攀了……唐突得很!但是我私下裏問了問妹妹的意思,沒想到她也是同意的,因而我就帶她來見高大人。”
高峻看向李珏鈴,發現她的臉越發的紅了。
說心裏話,有家中的那些女人們比量着,一般的女子是入不得高大人法眼的。但是,眼下這種情況他真的有些措手不及,哪有哥哥領着妹子往人屋裏塞的。
答應的話,總是紙裏包不住火,萬一李道珏知道了,豈不壞了大事!本來他在李道珏那裏剛剛有了些起色,估計着完成江夏王的兩月之約不會多難,隻這一碼事就能讓自己前功盡棄。可是人家主動送上來,又當着哥哥的面,不答應的話,人家一個女子的臉往哪兒擱?是不是有些太不盡人情了!
高峻似笑非笑,表情極爲尴尬。要說抓到機會在她身上揩把油還是可以的,玩真的可不行。誰知道什麽時候這件事傳到樊莺的耳朵裏去?那妮子耍起性子來不得蜇得自己渾身都是包?在這種事情上高峻最怕的竟然是樊莺。當然還有柳玉如,他可不想看到她憂憂怨怨的眼神!家裏另外的幾位也不大好說啊,哪一個不是債主?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李夫人紅着臉道,“小女子是巴不得能有高大人這樣的一位英雄人物倚靠着……但是也知道以我們這樣的身份是不好硬往上攀的,如果高大人感到爲難……隻當我沒有這個意思。高大人你放心,這種事情我哪裏好往外說的。”
李紳道,“如果高大人能夠答應我們的請求,那麽我妹子在汪氏兄妹的跟前就不落下風了!汪夫人的兄長才是個下州司馬,而我妹妹就有個做西州别駕的哥哥了!看他們誰還敢事事壓制她!”
高峻聽了頓時放松起來,笑道,“原來是這事!可是此時此地也不适合做這些啊,在下背着李道珏、大半夜的和他夫人在這裏商量這個……”他搖搖頭,知道是自做多情了,“總歸李大人上任的時候我和刺史大人都要送一送的,那時再當衆提起來是不是更好一點?”
李紳欣喜地道,“這麽說高大人,你答應了?”
高峻看了看他,不屑地道,“我以爲是什麽大事呢,這事就沒什麽不好說的了,我答應便是。”李紳大大咧咧,聽過之後隻顧着高興。李珏鈴人挺聰慧,從高别駕前後的話裏面當時就猜到他曾經想過什麽,她第一次大膽地微紅着臉看他。
高峻連連說,“我答應了,時候不早了,快快離去!”
這兄妹兩個離開後,高峻一下子将自己扔到床上,狠狠扇了自己兩個嘴巴,算是對自己片刻間意馬心猿的懲罰。這算什麽事兒?幸虧自己在今晚不論是言語、還是行動都是極爲穩重的,不然不讓人看輕了!
他不禁想到,今天晚上如果這兄妹兩個的意思不是這個、而是那個……什麽的話,自己到底能不能坐懷不亂?他堅信自己是一定能夠做到的,但是不一會兒又對自己懷疑起來,真要是那樣子的話自己是不是太傻了!随即又自問,崔嫣和李婉清這些人傻不傻?她們能傻自己就能傻,不傻也裝傻!
看來高别駕在昨天席上的一番話說到李道珏的心裏去了,李道珏很快給郎州回了一封信,讓郎州做好迎接李紳到任的準備。然後在兩天之内,讓李紳大概地把西川院的事務交待給更下一級的巡鹽院的官員,然後催着李紳上路。
李刺史對舅子到郎州赴任的送行儀式搞得很隆重,他要讓李紳風光體面地去郎州,也算是自己以往虧待李紳的一個補償。在雅州城外的北壇上,雅州衆官員、西川院的官員、李彌、汪夫人等人都在送行之列。
李紳即将小鳥展翅,說話也不再看誰的臉色,氣勢上也顯得大方起來。他從一出城,就在想着前日晚間高别駕應下的事情,想着要怎麽開起這個話頭。
恰好李道珏問道,“李大人即将去郎州,不知道還有些什麽話,盡管說一說!”
李紳終于抓到機會道,“刺史大人,我與妹子一直相依爲命,如今我要遠行,與她見得少了,雖說有刺史大人照顧,但我心裏仍是有些惦記……忽然想到就讓她在送行的人中選認一位義兄,這樣妹子與在下乍一分别之後就不會顯得空落……”
李道珏立即應道,“是個好主意!如果她選的是位有能力的,本官就讓他去西川院接你的位置!”
于是送行的人中,有幾位就腆起了肚子,看着李道珏刺史的二夫人緩緩轉過身來,恨不得把臉湊過去讓她瞧見。當着雅州官場這麽多的人,李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兄命難違,她的目光從衆人的身上緩緩滑過。
汪夫人的左邊是李道珏、右邊就是李彌,她看到李珏鈴邁步朝她這邊走過來,有些心驚,暗暗想道,“李長史豈會看得上西川院錄事一職!你要認他豈不是違了道珏的意思!”
隻見李夫人站住,沖着李彌、汪夫人身後萬福下去,“見過西州高别駕……妹子這廂有禮了!”李道珏哈哈大笑,說道,“太好了,如此我就又有個硬氣的舅子了!”又看着李彌長史說道,你再問問你兄長,可不可多認一位?
汪夫人搶道,“夫君!長史大人我早已認下了!”說着也學着李珏鈴的樣子向李彌施禮。李道珏連忙說好,這麽一會的功夫,就與西州别駕、江夏王府的長史拉近了關系,他當然高興了。
他沖着高峻道,“舅子,那就麻煩你再與妹子送送郎州的大官兒,我就先回去準備酒宴,你們可不要耽擱得太久了!”說罷領着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