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要幫助我,我知道銀子隻是個幌子,你到底還有什麽目的,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我不會爲難你的。”
“哎呀,楚三皇子皇恩大發,念妤感激不盡呢……”
“别打馬虎眼。”
“哼!說得我好像是個壞人一樣,老實告訴你吧,有一個和我有很深交情的人,剛好那個人和你哥哥也有很深的交情,你哥哥求他找人來治你的病,剛好呢……我又欠他一個很大的人情,于是我就來啦!”
她漫不經心地說着,緩緩扭動着手中的針頭。
“三合!”
蘇念妤的手猛然收緊,七根銀針驟然旋轉,楚瞬召眼前頓時一片黑暗。
他下意識大口呼吸,眩暈感像暴雨般一陣接一陣的,他的心髒開始快速跳動,試圖将更多的血液泵入心髒中,血……他想要血。
他突然抓住了蘇念妤的另一隻手,放在鼻底用力地嗅着,他突然張開了口,熾熱的呼吸撲打在女人手腕上,手臂上散發的溫甜氣息讓他欣喜若狂!
“收!”
銀針全部回到蘇念妤手中,針頭一片烏黑,像是被灼燒過一樣,楚瞬召的動作戛然而止,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視野漸漸清晰,神色掙紮。
“好啦,今天就到這裏吧,總之我走啦,不送!”她将銀針包好放入藥囊中,拎着藥囊輕輕把腳踩着雲履上,像個要外出趕集的小女孩一樣。
“對了,這個小玩意我可以帶走嗎?”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隻翡翠小狗鎮紙,小狗的耳朵微微下垂,底子祖母綠般的晶瑩,看起來憨态可掬。
她進來的那一刻就被它吸引住了,剛才因爲楚鷹仰在場她方才不好意思問。
“你要這東西幹嘛?”
“可愛
啊,小隐子一定也很喜歡的。”
“你喜歡便拿走吧,不值錢的小玩意而已。”
楚瞬召微微松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黃金有價玉無價,在我們離北啊,玉器是很稀罕的玩意,玉石有靈,可以庇佑人的身心,離北女子出嫁的時候身上要是能帶着婆婆贈與的玉手镯,那便是天大的福氣呢。”
她将手帕包住翡翠小狗,小心翼翼地放進裘皮藥囊中。
“謝謝啦,小召。”
她站在垂鷹菀的門口将雙手置于腹部,微微彎腰一笑,便轉身離開了。
蘇念妤走後,屋裏變得格外安靜,楚瞬召穿好袍子坐在屋子裏,屋子裏還殘留着她的留下的淡淡體香。
早知道就留她陪自己聊一下天了,其實蘇念妤聊天的感覺很舒服,像是聽着窗外微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平安美好。
他看着案桌上那副尚未寫完的字帖,心裏空蕩蕩的,平日裏這個時候都是楚熏在陪着他的,沒有了楚熏的垂鷹菀,好像缺了點什麽。
他忽然覺得有件事情應該他親自去做,而不是交給時間,所以他離開了。
……
……
他去了公主府,他制止了女婢去禀告公主的舉動,他靜靜地走進了胭脂菀,看到了屋裏正在案桌上認真書寫着什麽的少女。
她在寫着什麽,楚瞬召靜靜地看了很久,直到年輕公主微微擡頭,發現了他的存在。
“進來啊,傻站着幹嘛。”
她冷不丁地冒了一句話出來。
楚瞬召撓了撓頭發,谄媚地喊了一聲姐,楚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說。
“蘇幼奴才是你姐,你喊她去。”
“還生氣啊,這都過去好幾天了,氣壞了身子怎麽辦。”
他突然一把抱住楚熏,不給她抽鞭子打自己的機會“松手!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她的語氣兇兇的,但并不掙紮,手裏的毛筆依舊在紙上滑動着。
在外人看來,二公主雖脾氣火爆,但楚氏皇族中她最具才智的一人,大到軍國機密,小到糧食稅賦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原本身爲女子不該管理這種國家大事,可皇帝陛下特批她去替自己處理國事。
在朝廷上,她經常在大臣與父皇意見相悖甚至劍拔弩張的時候,方才在父親耳邊低語幾句,屆時皇帝陛下像是得到神啓一樣迅速說出讓那名大臣信服的理由。
偶爾有些閑言碎語飄入她的耳中,像什麽垂簾聽政啊,培養朝中勢力,甚至控制皇帝陛下這樣的渾話,她也不在乎。
曾經殿閣大學士張春善在朝上公然放話她身爲大胤公主穿高靴,佩彎刀活脫像個女蠻子一樣,辱沒了大胤女子的溫婉風姿,要求胤皇将她逐出朝廷,日後不得上朝。
此話一放,滿朝嘩然,有些對于二公主早已不滿的臣子默不作聲地站成一隊,胤皇靠在那張寬大的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隻見二公主默不作聲地來到了張春善面前俯視着他,楚熏身材高挑,相比之下張春善像個賣燒餅的武大郎般,她放言道:
“我楚熏擔當生前朝上事,何計生後善惡名,倒是我胤國朝上,某些人終日明争暗鬥,碌碌無爲,酸儒之陋誤人子弟,不死何爲!”
說完楚熏解下腰間的彎刀重重地摔在地上,走出了上鷹宮的大門,甚至都沒有看她所謂的父皇一眼。
朝上一片死寂,張春善氣得當場吐血,那些支持張春善的臣子們都默不作聲,有些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倒是皇帝陛下的表情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