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别生氣好不好,我舞劍給你看好不好……要不唱歌!滿天星,亮晶晶……”
他的臉突然被楚熏拉住,用力一扯:“現在知道來給我道歉了,這幾天幹嘛去了!”
“我這不在反省自己的錯誤嘛。”
他眨巴着眼睛,示意她放手,但楚熏使得勁更大了。
“你現在越來越壞了楚瞬召,不僅偷偷瞞着你姐出宮外,還去青樓那種花柳之地,早晚有一天我要被你氣死!你是不是想變成和你大哥一樣!”
“姐我錯了。”
他不得不低聲下氣地道歉。
“錯哪了?”楚熏明知故問道。
“這就不說了吧……太丢人了。”
“現在知道丢人了,去青樓快活的時候怎麽不丢人啦。”
她依舊不依不饒。
“那種地方一點都不快活。”
楚瞬召揉了揉微紅的臉蛋,打小楚熏就喜歡捏着他的臉玩,開心的時候撲到他身後狠狠地捏兩下,不開心的時候捏得更是兇了。
“你還想要多快活才算快活!”
“……”
“姐,有件事情想跟你說。”
楚瞬召松開了手,盤腿坐着,楚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順手抄起了一旁的鞭子打在他膝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你看你坐沒坐像,咱們皇宮裏面就數你和楚鷹仰那個笨蛋最粗魯了!給我正坐!”
楚瞬召隻得乖乖聽她的,低着腦袋端坐在她面前,一聲不吭。
“怎麽?不是說有事情要和我談嗎?現在啞巴啦?”
“姐,你真的要嫁去樽國嗎?”他也不兜彎子。
“小召,你想姐姐離開嗎?”
楚熏愣了一下,方才那股子嬌蠻的氣勢瞬間煙消雲散,她的語氣低沉,一抹無言的悲意從她眼中,蔓延開來。
“不想。”他想了想說。
“你猶豫了,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混蛋真的想我走!”
她突然哽咽着,扔下毛筆趴着桌子上抽泣了起來,弄得楚瞬召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姐,我是認真的!假如你不願意嫁過去,父皇不會勉強你的。”
楚瞬召摸着她的一頭柔軟青絲,安慰她。
楚熏故作幽怨,泫然欲泣道:“我走了不是很好嘛?
宮裏就沒人管你了!你和楚鷹仰兩個人愛怎麽鬧就怎麽鬧!還有那個蘇幼奴,你天天喊她姐也沒人膩歪你們兩個。”
“你果然還是在生氣。”
楚瞬召歎了口氣,楚熏隔着手指觀察弟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啦,好啦,姐老實告訴你吧,姐不嫁!”
她突然豪氣萬丈地說。
“不嫁?可樽國已經發來婚書了,這件事情父皇也很頭疼。”楚瞬召不解地看着她。
“這坨屎我可不吃,我們胤國家大業大,國力強盛,你還擔心我拒絕後,他們敢派兵攻打胤國嗎?再說了,國書上說是希望把我嫁到樽國去當太子妃,日後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樽國皇後,你覺得事情會那麽簡單?”
楚熏眼神一橫。
“你的意思是?”
“樽國不是想要我去他們那邊做太子妃的,而是做人質!”她幽幽地說道。
楚瞬召如遭雷劈。
“首先,在離北一事之後,我們和樽國的關系鬧得很僵,樽國渴望能加固我們之間的關系,而有什麽比聯姻更合适的呢?據說劉康膝下有三十多的兒子,可隻有一個女兒,而且還是小妾生的,在胤國和樽國關系尚未鬧僵時,劉康不止一次向父皇提出希望我能和他的長子簽下婚約,父皇則以我年歲尚小爲由拒絕過他幾次,可那條老狗還不死心,一直在等待……如今我以年滿十八,他知道父皇已經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他。”
“而且他們的地理位置與金帳國相鄰,在我們三國盟約簽下之前,樽國一直和金帳國事百年死敵,即便是現在他們依舊在發生小範圍的械鬥戰争,一旦他們兩國之間爆發戰争,劉康知道父皇一定會派兵幫他,沒有任何理由,因爲我是樽國的太子妃,假若父皇拒絕的話,劉康便會以我的生命安全去要挾父皇,屆時父皇一定會出兵,沒有任何理由,因爲我是他的女兒……這樣一來的話我們胤國便受制于樽國與金帳國的關系,所有我楚熏嫁給誰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嫁給樽國的太子。”
“姐你真厲害,這都能讓你繞出來。”
楚瞬召對她佩服不已。
“廢話!我不厲害能當你姐嗎?”她得意洋洋道。
“再說了,我楚熏要嫁的男人,一定是蓋世英雄,至少像李大哥那樣,雙手劈開生死路,一人成軍擋萬師。”她托住腮幫,眼裏霧蒙蒙的,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楚瞬召還記得那個身穿黑甲的男人手握巨劍“嘯殺”橫劈古樹的樣子,那一刻猶如天神下凡,卻腼腆地在宮門下摸着自己小小的腦袋說:“小召啊,你把這
封信交給你姑姑,李大哥下次出宮給你帶冰糖葫蘆!”
于是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姑姑的寝宮裏,偷偷地将信放到姑姑的桌子上,被剛剛回來的楚麝抓了個正着。
記憶中的姑姑她眼裏飽含笑意,面如桃花,将自己輕輕地拎了起來。
“我是來送信的,姑姑你看!李大哥給你寫的!”
當時他将信紙高高舉起,看到信的那一刻楚麝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一樣,身後的侍女紛紛掩嘴低笑。
可這樣的一個男人偏偏就死在了西臨大紅城的城門下,胤皇将消息親口告訴給妹妹的時候,她幾乎昏厥了過去,當時她已經懷胎八月,将近臨産。
楚熏突然伸手扯住了弟弟的臉笑道:“這幾天我沒有在你身邊,有沒有好好看書,之前的《洞經九論》還有《念春雨》都看完沒有,藥有沒有好好喝,太醫說了,你體内脾陽之氣較弱,體質比一般的人稍微弱一點,在加上之前癫狂症複發……”
“對了,大哥說找一個會治癫狂症的琴姬給你看病的事情你知道嗎?”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知道,她剛才來過。”
楚瞬召點了點頭。
“知道你還敢答應你哥!居然找個青樓女子來給弟弟看病,真是不可理喻。”
楚熏搖了搖頭。
“姐,這次我想借你的薔薇司一用。”楚瞬召迅速轉移了話題,笑容玩味。
“幹嘛!她們可不是垂鷹菀裏的那些小丫鬟,供你随便差使。”楚熏眉峰一挑。
“我想調查一個人,這件事情關乎一個天大的秘密。”他腆着臉看着姐姐。
“調查什麽人?”
“都說是秘密了,我向你發誓姐,時機到了我一定會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你的。”他懇求道。
楚熏滿腹狐疑地看着弟弟,想了片刻,覺得不再刨根問底,她從懷裏掏出了一塊碧玉薔薇玉佩,薔薇之上還有一隻展翅飛翔的雄鷹:“諾,這是薔薇司的令牌,去找陳豹恩就行了,用完之後記得還給我,還有不要去招惹牡丹和月桂她們兩個,她們可不沒有你姐那麽好脾氣!”
“是是是!”
楚瞬召小心翼翼地接過那件帶着少女體溫的玉佩,迅速塞到衣襟裏面,點了點頭。
“不要做什麽蠢事,她們死了一兩個無所謂,但尤其不要傷到自己,姐姐會心疼的。”楚熏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他停滞了半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