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垂鷹菀。
“我不能再傻傻地坐在這裏,蘇衛胤抓了幼奴姐走,我不能坐視不管!”
楚瞬召拿起龍雀劍,就要沖出去,蘇念妤死死地抱住他;“你現在去可以幹嘛,你打不過蘇衛胤的,這分明是個陷阱。”
“你放開我,我隻是想将幼奴姐帶回來,不要攔我。”
“你可以不用去,蘇幼奴是他妹妹,他不會做出傷害自己妹妹的事情。”蘇念妤勸道。
“可我不能不管幼奴姐,她是因爲我才被帶走的。”
楚瞬召一拳砸在門壁上,打出一個小小的拳印,蘇念妤上去安慰他“你現在急有什麽用,快點派人去找啊。”
“報!剛才有個孩子送來了這封信件,說是給殿下您的。”
一個侍衛匆匆地走了進來,楚瞬召精神一振,連忙接過信件查看,瞳孔變得如針般細。
“前輩,你勸勸他。”蘇念妤隻好望向一直沉默的關長夜,老人沉吟了一會道:“長青他……信上的内容怎麽寫?”
“他要我今日三更之時,一個人去燕橋見他。”
自打蘇幼奴失蹤,他幾乎沒阖過眼,到今早上,他心痛外加疲倦,差點連字都看不清了。
“他爲何要就将幼奴姐帶走,我們對他那麽好,他爲什麽還有背叛我們!”楚瞬召咆哮道。
“長青他……有太多的理由可以背叛你們。”一旁沉默良久的老人終于開口。
這件事情發生後,胤皇加派人手在臨安城裏搜查蘇衛胤的下落,全面封鎖臨安城每個出口,同時加派人手趕往西臨,即便是這樣,城裏依舊是人心惶惶的,打砸械鬥事件比往日增多,均是西臨流民所做。
一石激起千層浪,蘇衛胤得到劍庫鑰匙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臨安城,西臨民衆紛紛暴起,哥哥被父皇派去鎮壓起暴的西臨民衆。
他們在城門前紛紛要求離開臨安,楚鷹仰命令人在城門下立起長矛,在那排長矛後,肮髒邋遢不修邊幅的西臨民衆用恨意的目光陰沉地凝視着他們。
他們穿過大瓦至,沿着清河坊奔走,然後拐過南水門,來到城門下,年輕的皇子率領騎兵經過時,有些人對着他咒罵不止“放我們出去,我們要離開臨安。”但保持沉默的人占了九成,白甲騎兵站這片衣衫褴褛占了大部分的西臨群衆前。
楚鷹仰面對着一片陰郁壓抑的怒潮。倍感疲憊,四大名
将被派去封鎖其他出口,眼下他是這裏權力最大的人。
一名婦女哀嚎着從民衆中擠了出來,将一具餓死的嬰兒屍體高高舉起,楚鷹仰拉下面罩不去看那個死嬰,最爲驚悚的還是嬰兒母親的眼神,她批頭散發地跪倒在楚鷹仰馬前,不斷用西臨方言咒罵着他。
兩位侍衛翻身下馬架着這位母親的手将她重新扔回人群中,在這一過程中嬰兒的腦袋被雙方扯掉,滾落在西臨民衆的腳邊,這一行爲無疑激怒了在場的所有人。
楚鷹仰高聲道:“請你們冷靜下來,想想你們的家人,你們現在所做的一切與叛國無異!”
但他的話淹沒在騷動中,一陣由憎恨構成的響雷從四面八方襲來,幾乎将他們吞沒。“胤國不是我們的國家。”有人對楚鷹仰尖叫,“胤國的雜種皇子,滾回你的皇宮去。
“西臨劍庫是我們的!”而謾罵中還混雜着一些呼聲,如“西臨萬歲!”“蘇長青殿下才是我們的皇帝,楚骁華去死!”
城門兩側均是人群湧動,他們擠向矛杆,白甲騎兵們翻身下馬拼力維持防線,各種石塊糞便砸在他們身上,玷污了潔白披風。
“讓我離開臨安,我們要回去我的故鄉!”“西臨劍庫是先皇留下的遺産,不屬于你們胤國人!”
石頭砸在楚鷹仰的身上,像是一陣散亂的拳打般,他握緊長戟,用力沉向地面,一股無言的波動以他爲中心散發而出,西臨民衆紛紛發出痛苦的哀嚎,跪倒在地。
王息之下,衆生爲奴。
楚鷹仰冷聲道:“你們的皇子拿走了本不該屬于他的東西,他劫走了自己的妹妹,背信棄義,如今他還在臨安城裏,看着你們受苦受難也不站出來,像個懦夫”
話還沒說完,一團糞便砸在他的臉上,他抹去那團惡臭的物體,看着一個瘦弱的男孩站在他馬下,聲音沙啞道:“不許侮辱我們西臨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蘇衛胤他何來稱作皇帝,那個孩子還想撿起糞便繼續砸他,一位騎兵迅速出擊用長矛刺中他的手腕,連同他的手掌被刺入糞便之中,孩子捂着斷裂的手腕在人群中放聲大哭。
“撕了他們,撕了他們!”
西臨民衆突然不害怕這些氣勢洶洶的騎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來沖撞他們。
楚鷹仰拔起長戟,一踢馬刺高喊道:“弓弩手,快!”城牆上的士兵點頭,士兵拔出劍來。隊列前端,楚鷹仰正大吼着發令,騎兵們旋即挺槍形成圓弧
狀守在城門,無數隻手掌伸向他身體。
此時長戟已經失去了作用,他拔出腰部的配劍揮斬,斬下了堆手臂,不是誰用力地拍了他的馬一下,黑馬頓時仰天嘶鳴,将他抖落至地,朝着人群奔走而去。
“保護大皇子殿下!”
蒙心抽出重劍爲楚鷹仰揮出一道緻命的範圍,幾個腐臭的雞蛋砸在他的肩膀上,蛋清四散飛濺,在他們的後方。
幾位騎兵被他們推到至地,緊接着人民湧向他們的身軀,一陣慘叫過後,某個光頭男人高舉着一條血淋淋的手臂“西臨萬歲!”
憤怒與恐懼占領了楚鷹仰的内心,他看見小旗從馬鞍上被拽了下來,手中的鷹旗倒在血水之中,蒙心護着楚鷹仰的肩膀,手持重劍如同暴風中的楓葉般旋轉飛舞,幾聲慘叫過後,爲楚鷹仰開出了一條血路“殿下,快走,我們擋不住他們了!”
他牽過一匹黑馬将楚鷹仰推上馬背,狠狠地拍在馬的屁股上“你也跟我一起走!”楚鷹仰大喊“殿下我”随後他被瘋狂的民衆扯了過去,消失在洶湧的暴動之中。
他被馬帶着離開那個瘋狂的世界,無數的騎兵他們“嗒嗒”地從他身邊經過,城頭上的衛兵抽出弓弩對着城下的人民射擊,利箭穿過空氣的聲音讓人無比心安,一陣整齊的連射過後,西臨民衆倒下了一大片。
楚鷹仰不記得自己如何下的馬,隻見楚熏小跑着來到他面前,不斷用手安撫他的胸膛道:“外面怎麽樣了,那些西臨人到底想幹嘛!”
“該死的蘇衛胤,這條怎麽養也養不熟的白眼狼,我要将他的腦袋砍下來!”
他一把推開前來查看的禦醫,抹去臉上的鮮血,扯着他的衣襟嚷嚷:“快去禀告父皇,快點派出人手去救他們,蒙心他們被圍攻了,快快快!”
“皇帝陛下……不在皇宮裏。”
那人被楚鷹仰的眼神吓到了,聲音哆嗦。
“那麽緊要的關頭他去哪裏了,現在宮裏還有蜀越的女帝和金帳國的大君主,現在鬧出這種事情不是讓人家看笑話嗎?”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楚鷹仰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妹妹:“小召呢?小召在哪裏?”
“在垂鷹菀裏,石榴和竹子在看着他,還有那個女人也在。”
“看好小召,蘇幼奴是他的侍女,天知道他會不會做些什麽傻事出來,千萬不能讓他離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