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将軍見狀收下匕首說道“若今日當真愚弄了本将軍,我定當用此匕首砍下你的人頭”。
雲禮淡淡的笑笑說道“一言爲定”。
陳将軍也是守信爽快之人,既然答應了,便二話不說拿起水桶開始挑水。
待八個水缸全部盛滿水,陳将軍早已是口幹舌燥,竈王爺大鬧五髒廟,餓得是眼冒金星,連說句話的力氣也沒了,癱坐在地上,一個勁兒的指着雲禮急促地說道“那個,那個,第三個規矩是什麽?快,快點,我要餓死了”。
雲禮從桌上摸出一塊布說道“最後一條則是想要品嘗至美之味,須得蒙上雙眼”。
陳将軍又餓又累,哪裏還有力氣答話,隻能點點頭,任由雲禮給他蒙上了眼布。
此時門外的季雲信卻是如坐針氈,時間早已過了用膳時間,将軍卻遲遲不見出來。院裏什麽情形,門口的侍衛是一問三不知。雲信此時不免擔憂了起來,思索再三,還是決定請父親出面。
陳将軍落座後,金師傅和九歌擺菜上桌,卻隻有一盤素炒胡蘿蔔,一碗白飯。
“請用,将軍”雲禮話音還沒落,陳将軍早已自己尋着味夾起了菜,大口大口就着米飯吃了起來,哪裏顧得上言語客套。
站在一旁的金師傅緊緊拽着九歌的手,手心裏全是汗。九歌看着面色似是如常,其實是強做鎮定,心裏也是直打鼓,她本想着借此之計,求一個出府尋親的恩典,但自從明白此事事關萬千益州百姓之後,哪裏還有之前的笃定。如果有所閃失,她真的是萬死難辭其罪。
衆人就這麽一聲不吭的站着,直到陳将軍風卷殘雲般把面前的飯菜一掃而光,“咯……”陳将軍打了個嗝,說道“真是香啊!”然後一把扯下了眼上的布條。
原本聽了将軍這句話,大家瞬間都松了一口氣。突然間,将軍把手上的布條拍在桌上,佯裝生氣的怒斥道“以爲蒙上了本将軍的眼睛,本将軍便不知道吃的隻是一盤胡蘿蔔了嗎?!”
見将軍發怒,九歌第一個俯首跪地、戰戰兢兢說道“将軍,此事全是奴婢一時之失,與他人無關。且剛剛将軍已說好吃,實在不能算作愚弄。如果定要問罪,就請将軍責罰我吧!”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陳将軍看着面前這個不足十歲的孩子,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雖然你們的做法不可取,不過确實……好吃啊!讓我想起了小時候我娘做的飯。”後半句,陳将軍笑眯眯的故意拖長了聲調說道。
這一來一往,看得衆人是目瞪口呆。此時雲禮拱手作揖解釋道“如今戰亂四起,百姓名不聊生,一盤素炒蘿蔔,對流民來說,已是山珍佳肴,雲禮鬥膽請陳将軍替兩地百姓慎重考慮兩境結盟之事,畢竟隻有國安,百姓才能食而知味啊!”
“把百姓拿出來壓我,不盡力豈不落得個遺臭萬年的下場”陳将軍打趣到。
說罷,又看着座下跪着的九歌,問道“你說這是你的主意?”雲禮剛要說話,被陳将軍一個眼神阻止了。
“正是!”
“雖說你讓本将軍嘗到了這至美之味,但到底是用了蒙騙的計量,結盟之事,本将軍自會一力促成,但賞罰分明,該罰的還是要罰,你可願意!”陳将軍說道。
“隻罰奴婢一人,謝将軍寬宏!”九歌怕連累其他人,搶先說道。
“哈哈哈,好一個有膽有識的好孩子,起來吧!”陳将軍彎腰拉起了愣了神的九歌。
這将軍到底是何性情啊,翻臉比翻書還要快。
“本将軍一向欽佩有勇有謀的人,孩子你年紀雖小,但膽識智謀過人,委身當個奴婢可惜了,和我一起回北燕吧,我認你當個幹女兒,如何?”陳将軍說道。
一瞬間飛上枝頭變鳳凰,多少人羨慕不來,但九歌卻毫無遲疑的說道“謝将軍擡愛,但九歌尚有爹娘兄長待我尋回,萬不能舍棄家人,爹娘還在受苦,我豈能獨自富貴,九歌福薄還請将軍收回成命。”
陳将軍也沒料到,九歌會當即拒絕這絕好翻身的機會。一時不知如何下台,還是子青先生打破了僵局,說道“咳…我們在這聽竹院也有小半天時間了,州牧大人和衆公子在外怕是等着急了,不如我們先出去報個平安可好。”
既然有了台階,陳将軍便樂的順水推舟。一行人走到聽竹院門口時,正看到季光帶着雲信雲康趕來,一見陳将軍便說“庶子無禮,怠慢了将軍,還請将軍大人海涵啊?!”
“哈哈哈,州牧大人,莫謙虛啊,我看雲禮這孩子好的很,得子如此夫複何求啊!走,你我再去商量商量結盟的事兒。”陳将軍笑着說道。季光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跟在後面的雲禮,不清楚這小半天時間到底發生了何事,讓這位将軍改了主意。
…
幾日後,陳将軍即将返程,“州牧放心,既然州牧有如此誠意,我也定會一力促成結盟,保兩境太平,且靜候我的好消息。”
“一切有勞将軍”季光拱手作揖道。
“不知臨走前能否再見見三公子院裏的那位九歌姑娘”陳将軍轉頭看着前來送行的雲禮說道。
九歌被抓來時,正在幫金師傅準備今日的膳食。心想莫不是這幾日将軍想明白了,後悔了?要拿我問罪?一時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九歌,這塊玉珏留你做信物,他日你若找不到家人,可到北燕來找我,有膽有識的人,我北燕軍随時歡迎!”陳将軍說罷便跨上駿馬,揚塵而去。
九歌心想你這外地人,我是賣身進季府的,哪裏是想走便走的。你這玉珏怕是沒什麽用了。不過看着還挺值錢的,先收着吧!
此次款待陳将軍,促成兩境聯盟,雲禮立了大功。季光心喜,對于這個還未成年的小兒子更是多了一份寵愛和欣賞。
“九歌,這千金便是此次招募廚仙的賞賜,你拿去吧!”雲禮指着桌上的一盤子金條說道。
隻見九歌拱手作揖道“公子,此金九歌不能收。我報的乃是金師傅的名字,那盤蘿蔔也是金師傅所炒,給我怎麽都說不過去。隻是……”九歌有些猶豫。
“但說無妨!”雲禮道。
“隻是如果公子想要賞賜九歌些什麽,不如賞給九歌一個恩典吧!”
“哦?你想要什麽?”
“九歌進府前,兄長命在旦夕,爹娘無處落腳,如今九歌衣食無憂,心中惦念家人。大寒将至,不知家人在何處落腳,有無口糧衣被,還請公子準許九歌能偶爾出府尋找家人,報個平安”說罷九歌跪地,磕了幾個響頭。
“那這樣吧,即日起,你每月初一十五可随子青先生外出,收租收糧打個下手。事情完畢,尚有剩時,你便可去尋你的父母,如何?”雲禮安排到。
“九歌,拜謝公子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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