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對剛剛這個救了她的人心存感激。但牢房裏光線昏暗,就算九歌再怎麽睜大眼睛,也實在看不出此人的相貌。一時心中驚奇。
但從剛剛此人的言談和衆牢犯對他的态度來看,此人必定在獄中有一些威望。按照慣例,有如此威望,說話又衆人皆聽,要麽是獄中呆的時間久了,熟知各項事宜;要麽便是此人武力不凡,打遍無敵手。
九歌看着眼前這人瘦弱的身闆,即刻便打消了第二種想法。這樣瘦弱的身闆,想來必定沒什麽武力可言。
九歌光顧着想心事,猜測眼前此人的身份,一時忘了答話。那人看九歌愣了神,呆了一會兒便繼續問道“你究竟是何人?果真有王丞相需要的秘密?”
九歌心中恍然大悟,哪裏有什麽救世的英雄,不過是此人剛剛聽到了自己慌亂之中說出的威脅之語。一下子,九歌便心安下來,如若隻關利益,那不過是籌碼多少的問題。
“是,我有!”想通了這一點,九歌便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什麽秘密?”那位被稱作王哥的人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現在主動權回到了九歌手上,她撿了個稍微幹淨些的地方,坐了下來,小聲道“既然是秘密,怎麽可以輕易告人!”
王哥臉色一暗,“别忘了,剛剛是誰救了你!”言語中滿是威脅。
九歌卻嘴角上提,輕輕一笑,“從來交易都是相等的!我這個秘密可保命,自然不能輕易說出口!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有同樣保命的秘密告訴我!”九歌笃定,此人既然能通過她剛剛的話便判斷她對自己有用,從而救下了她,那麽此人必定是熟悉王世聰的人。
“你剛不還說你有許多秘密,都是王丞相想要的嗎?”那人似乎并不放心就此救下九歌。
九歌低下頭細細想了一想,現在她是砧闆上的肉,一個不慎,便是肉渣都不會剩下。倒不如先給此人一點甜頭,也好讓他忌憚自己的背景,繼續幫助自己免受侵害。
“好,既然你剛才救了我一命,我便告訴你一個,以免你認爲我說謊诓你。”九歌此話一出,一直坐在她不遠處的王哥轉頭,沖着她笑了一下,露出潔白的牙齒,九歌一慌,吓了一跳。
“怎麽?老夫這樣子很吓人嗎?”對方看出了九歌心中的恐懼,出口問道。
“啊,不,不,不是!隻是再下一直看不清王哥的模樣,剛剛見到王哥露齒有些意外!”九歌慌亂之中隻能如此解釋。
“哦,許是我在這監牢裏呆的時間太久了,面容被污泥遮蓋住了。姑娘莫要見怪!”
“是,王哥!”
“呵呵,以你的年紀就不要喊我王哥了。尊呼一聲先生吧!想來這一聲,雜家,不,老夫也是受得起的!”這位王先生一時間說漏了嘴,雖然他已經很快改正過來了,但還是被九歌敏銳的聽到了。
雜家,能自稱爲雜家的。那一定是内侍官出身。看來自己剛剛的推斷沒有錯,這乃是一位宮裏的内侍官。
“好,先生。您可喚我九雲。”九歌猜測既然是宮裏的内侍官,那一定會宮中的事極是了解。而王姓,一看就是化名。既然如此,九歌便決定稱自己爲九雲。
王先生點了點頭,言下之意就是九歌可以講她的秘密了。
九歌這才忍住鼻子的不适,往王先生這邊湊了湊,細語道“我乃是憶汐宮的人。現在憶汐宮的宮主去世了,現在乃是琴宮主當家!”
“你說什麽?憶汐宮易主了?”九歌雖然意料到這王先生會驚訝,卻沒想到他會如此驚訝。
“是,現在的宮主名叫琴宏!”
“那益州州牧季光呢?”王先生似乎并不在乎憶汐宮易主的事。轉而問到了季光。
“季光稱了王,現在在江南一帶勢力雄厚,剛剛攻下了幽州,将幽州州牧孫喬趕到了這裏!”
“沒想到他居然稱王了!”王先生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極不易察覺的微笑。
九歌敏銳的捕捉到了這王先生口中的他的含義,顯然這位王先生與季光應該是舊識。
“是,稱王已久了!”
“對了,你剛才說幽州牧是誰?”
“孫喬!”
“可是孫秋意的子孫?”
“不好意思,孫秋意九雲并未聽過。但孫喬這個州牧,的确是從其父手中接過的!”九歌驚覺,眼前此人雖然看不清相貌,但從談吐和所知看,該同季光等人相識。
細想之下,對上一輩的事如此了解,又能直呼兩位州牧的名字,顯然眼前這位王先生必定在大魏朝中地位不低。
那麽他究竟爲何會被關在此處呢!
“你剛說憶汐宮易了主,那你是憶汐宮的什麽人?”這位内侍官顯然并不想與九歌遮遮掩掩的說話,出口的問題都是準,狠,直接!
“憶汐宮宮主!”
聽到這個答案,那人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看向九歌,此時夕陽射進了窗子,九歌終于看清了污泥之下的這張臉,竟也是個老人。
“不可能,看你的年紀超不過三十歲,年紀輕輕又是個姑娘,怎麽可能是憶汐宮宮主,而且你剛剛不是說憶汐宮現在是在一個叫琴宏的人手上嗎?”
“九雲句句屬實,琴宏乃是再下的副宮主,不過日常代爲管理憶汐宮而已!”
王先生看着九歌一臉鎮定自若的神情,覺得九歌并不像是在開玩笑。畢竟這樣的謊話,隻要一說出口,大多數都以爲是假的。
“你堂堂一個宮主,竟然會成爲北魏的階下之囚?你覺得我怎麽信你?”
“我說的句句屬實,被孫喬抓住,是因爲他拿整個桐城的百姓做餌,擋在陣前。我爲了……”
九歌原本想解釋一下自己被擒的前因後果,但沒想到這位王先生卻根本就不關心,直接打斷她,“憶汐宮的人可知道你被俘?”
九歌有些詫異的點了點頭。
“不曾救你?”
“救過!不過中了當時孫喬的奸計,隐士們身死也沒救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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