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到北魏的王世聰,即便是說書人也很難三言兩語講個清楚。他原本就是大魏王朝的重臣,金陵之亂後,更是仗着自己外戚的身份,與後宮勾結,一步步獨攬大權。
後來更是借機輔佐幼主,變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獨裁者。小皇帝變成了傀儡。但王世聰有兩塊心病,一個是王世聰雖然大權在握,但因爲沒有兵符,每次調動大軍之際都顯得名不正言不順,且軍隊的大将們雖然盡心護佑北魏,但卻不是他的兵馬。這也是爲何多年來,北魏隻專注自身發展,都不敢輕易南下的原因。
第二個心病便是眼下這小皇帝。數十年前他挾天子令諸侯的時候,皇帝年幼自然事事聽話,現在小皇帝一天天長大了,對于他所做之事開始抵觸,反抗。二人意見常常有分歧,鬧得不歡而散。
“沒消息,沒消息,還是沒消息!”王世聰将手上的折子摔在地上,眼角露出深深的恨意。“一圈飯桶!無能鼠輩!”
底下的人知道每次有黑色折子遞進來後,王世聰便會大發一頓脾氣。眼看自己年紀大了,王世聰也不免有英雄遲暮之感。對于權力,對于一統,他也越來越看重。
所以這幾年他才不惜重金收攬各路人才,助他謀事。
……
九歌之前雖然也被關押過,但都是單獨被關押,從未與其他犯人擠在一處過。現在被丢進了這個地方,沒想到第一腳便踩到一人,跳出來大喊大叫。
九歌當下自然也吓了一跳。緊緊的背靠着牢欄,雙臂環在胸前,眼中機警異常,實在是她手上沒有趁手的兵器,顯得樣子狼狽可憐了許多。
繼稻草底下的人跳起來後,陸陸續續又從其他地方湧出來三四個人。一個個沒精打采的,揉着雙眼,一臉不悅的想看看究竟是誰打擾了他們的美夢。
九歌也沒想到北魏的天牢裏竟然關押着這麽多犯人,看着小小牢房裏,一個個站起來的犯人,心中驚慌急了。
“哎呦,是個女的!”一般的良家婦女怎麽可能犯了重罪被投進這天牢之中呢,是故這監牢之中,都是男子。
如今九歌一個姑娘被投了進來,自然讓這些難得見到雌性活物的犯人們歡欣雀躍。
再加上九歌的樣貌并不傾城,但經曆的事情多了,眉宇舉手間自帶了一股子超凡脫俗的氣質,犯人們一見,便猶如那聞着魚腥味的貓,尋着便走了過來。
“小娘子,你所犯何事啊?來來來,讓哥哥好好疼疼你!”和九歌關在一起的那幾個人瞧了清楚,自然膽子大了起來,腳步不穩的便想往前撲。
隔壁牢房的犯人們更是聽見了聲音,起哄起來。這一起哄不要緊,仿佛更是給了這些犯人膽子,隻見他們搓着身上的泥,撓着頭皮,不緊不慢的向九歌走來,仿佛馴獸師一般,要先将小獸的驚恐激發到極緻,而後再享受那捕獲的樂趣。
九歌看着猶如禽獸的幾人向她走來,心髒幾乎要跳出心口,她一邊大喊“衙役,衙役,衙役!”一邊向後退。可身後是牢欄,一旁便是牆,她已經退無可退了。
看守牢房的衙役根本就聽不到九歌的呼救,其實就算是聽到了恐怕也不會來。畢竟這是天牢,投進這裏面的人,有幾個是能活着出去的。
九歌看着一個個逼近的牢犯,惡臭傳來。九歌緊皺着眉頭,她已經下定了決心,甯可撞牆而亡,也絕不受辱。
“你們,你們,别過來……别過來,我,我可是他們敬獻給王丞相的,我身上有許多秘密,都是你們丞相好奇的。你們,别過來!啊……”
此時,那四個囚犯已經圍了上來,幾個人把九歌團團圍住,正在用手指戳着九歌,挑着九歌的頭發,還有更爲變态的,将頭蹭在九歌臉附近,聞着多少年未曾聞到過的女兒香的。
“我告訴你們,若我死了,憶汐宮不會放過你們的。定讓你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九歌說完這句話,眼中神色已經陷入絕望。
她心裏哀歎道“爹娘,大哥,九兒來找你們了!雲禮,此生爲與你相伴,來世……”
九歌心中的願望還沒數完,牙齒剛剛将舌頭夾在中間,便聽得一聲,“行了,幾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弱女子,你們真的是都不想出去了嗎?”
這聲音極是細潤,高調之處又有一絲妩媚,九歌突然間睜開雙眼,正好看到剛剛被她踩了一腳的人,站在了她的身邊。
監牢之中幾乎有不成文的風俗,在牢裏呆的時間越久的人,越是有發言權。一衆牢犯對于他也越是尊重,畢竟初來乍到的時候,都希望被關照。
剛剛還油腔滑調,手腳不幹不淨的幾個人即刻停了下來。稍稍向後退了一步。
“王哥,咱們這多少年了,第一次見個母的,兄弟們忍不住啊!要不然您看,我們保證不玩壞了怎麽樣?”其中一人堆起笑臉,想和這位王哥商量商量。
“你們沒聽她說嘛?她身上有秘密是丞相要的。你們要是不怕死,就繼續。當我沒說!你們誰要是忍不住,就上一邊去,要死别拉着兄弟們!”
這人的聲音明明是男聲,話音卻輕柔細軟,隐隐有點妩媚,九歌心中稱奇,想來想去難不成此人是内侍官?
這被稱作王哥之人,雖然聲音輕柔,但是話的力度卻很足,衆人看來對他也很是信服,自從他說了這句話之後,剛剛還耐不住的幾個人,雖然一臉的不情願,但還都是退到了一邊。
九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連忙向一旁低頭數着手中稻草的人道“王……哥,謝謝你!”
聽到道謝聲,這位王哥擡起頭,看向九歌,眼神滿是試探,九歌被人盯着,自然是一臉的不自在,但奈何這人剛剛救了自己的性命,九歌也不能突然将臉躲開,隻能這麽有些尴尬的杵着。
許久後,或許是感受到了九歌的尴尬,這人才扯着極細的嗓子道“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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