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流水,潺潺而下,蓬蓬花樹,如雲如霧。
外界正是日照當空,墨塵緩緩走出山洞,獨自一人朝着山下走去。
山洞内無法見得日月星辰,判斷不了時間過了多久,但依靠墨塵自己的估算,自己應該調息修養了五天的時間。
這五天裏,經過墨塵不斷的努力,體内的各種黑臂符文已經被他逼出去一小部分。
但符文之頑強遠超墨塵的預估,縱然稍有成效,修爲還是被限制在了正立無影的境界。
無奈之下,他隻能沿着山間水路走去,看看能否到四周的陣城中尋得一些療傷丹丸,以此來輔助體内的傷勢治愈。
因爲符文限制修爲的緣故,墨塵沒法踏空而行,不過難得的悠閑時光,就這麽走在山澗的水路旁,倒是見到了另外一番美景。
這裏的水路曲曲彎彎,層次分明。
粉色的花霧下掩映着高低錯落的溪流瀑布,花瓣緩緩跌在水波裏,一旋兒就不見了。
也有水流徐緩的水潭,清透如碧玉,一眼可以望見潭底細沙中的遊蝦。
忽然草叢中窸窸窣窣,鑽出一隻小狐狸。
毛茸茸的身子,蓬松的尾巴,它偏頭看了看墨塵。
墨塵伸出手來,對着小狐狸招了招手,小狐狸也是乖巧,眯着眼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蹭了蹭他的手心,但看到墨塵那慘白的臉色後又有點懼怕,擺動着圓滾滾的尾巴,轉身便消失在茂密草叢之中。
這場景,讓墨塵回想起了當初初學江神傳承的時候,第一次施展穿空遁法,直接穿梭進了妖靈位業圖的中心。
在那裏,他遇到了妖狐素卿。
不知道她如今情況如何,可惜幻陽界寶的深處永遠都隐藏在一片濃霧中,就連墨塵這個主人都進去不得,唯有獲得大量太虛之力或是世界之力,才能将迷霧稍稍驅散。
任重而道遠,這是墨塵現在的處境。
墨塵看了看遠去的小狐狸,繼而深深呼了一口氣,平複了下心情,沿着水路繼續前行。
這裏的流水很奇特,走得越深,心裏那種堵塞的煩悶便減輕了幾分,好像山間水流中,隐含着什麽治愈的力量。
前面大約有座瀑布,能聽見奔流直下拍擊在水面發出的隆隆聲。
墨塵緩緩靠近,卻被身後一陣腳步聲吸引了注意。
他循聲看去,一名鶴發童顔的老丈正帶着一名憨厚少年緩緩從樹蔭後面走了過來。
老丈看到墨塵先是有些警惕,擡手将少年攔在身後,但在看清了墨塵容貌之後,他當下放松了心神,對着墨塵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原來此時墨塵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又因爲體内的黑臂符文無時無刻不在汲取着佛妖雙元,所以墨塵現在的身形無比的消瘦,幾乎可以用瘦骨嶙峋來形容。
一眼看去,完全就和氣血虧空、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魄書生一模一樣。
“抱歉。”墨塵眼見難得碰見個人,立馬跨前一步,擡手作揖,“請問老丈,此處若要前往最近的陣城該如何走?”
“陣城?”老丈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道:“你可說的是最近的城市?你沿着硯山水道一直走,大約半日不到的路程,就能看到豐都城了。”
“好,多謝老丈。”墨塵點了點頭,鄭重道了聲謝。
他轉過身,剛想朝前踏出,卻忽地愣在原地。
“還有什麽事嗎?”這老丈覺得墨塵這人有些奇怪,像是那些隻知搖頭晃腦的爛書生,做出的事情說出的話都與常人有些不同。
“抱歉……”墨塵尴尬的撓了撓腦袋,“敢問老丈,那個硯山水道又是在哪……?”
“你還是跟我們一起吧……這樣也能多個照應……”
…………………………………………
墨塵跟着老丈與少年結伴而行,三人一路朝西,中間未曾停留,目的地十分明确。
路上通過與老丈的閑聊得知,老丈名叫葉博心,而同行的少年名叫葉玉堂,兩人都是豐都城中葉家的修士,其中老丈更是葉家的内門長老,身份尊貴。
至于這豐都城葉家自古傳承至今,已經有了數千年的時間,從來都是豐都城中的大家族,雄踞城内一方。
族内自成一體,訓練了一大批冶煉煉丹的人才,打造出了無數的鐵甲兵器、靈丹妙藥供給自家人用。
再加上家族龐大的脈絡,甚至可以說是在豐都城中,除了城主家族和三大家族,往下就是葉家,算是二等勢力中拔尖的一類。
葉博心說道這兒的時候,墨塵也是愣了一下。
但不是其他的原因,而是因爲這老丈……實在是太弱了些……
墨塵雖修爲下落了九成九,但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他看着葉博心體内的氣血流動,已經不能說是弱小來形容了,幾乎就是沒有。
那些墨塵從小接觸到的凡人都要比葉博心強,而且還強上不少。
“是因爲這裏天地靈氣枯竭的關系麽?”墨塵心中低喃,自從他來到這片地域之後的五天裏,就沒有汲取到過任何一絲的天地靈氣。
這種感覺很奇怪。
在他的感知下,四周的空氣是一張由各種各樣、顔色形态各異的氣體所描繪出的畫卷,這本是極爲正常不過的事。
可令人詫異的是,就在這副畫卷上,本該是靈氣的位置,卻被另外一種顔色的氣體所取代。
這種氣體更加的稀薄,甚至其中蘊含的能量也極爲稀少,幾乎連靈氣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對了,墨塵。你是從哪裏來的?怎麽自己上了這硯山?要知道這裏盜匪叢生,就連一些修士也幹脆落草爲寇,搶劫往來的商賈貴族,危險的很。”葉博心忽然對着墨塵問道。
“我嗎?我是從外海荒洲來的。”墨塵如實回答:“對了,老丈,這裏是處在哪片大洲啊?”
他忽然想到了這點,若是能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也總比現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要好。
“外海荒洲?”葉博心的神情有些迷糊,“我不認識外海荒洲,我們這兒的話是中原十三州中的青州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