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哭聲中有男有女、或渾厚或纖細,但都透『露』着無法掩蓋的悲傷。
墨塵仔細聆聽哀哭聲傳遞出來的方向,發現正來自他身後的民居内。
接着,民居内的老人咳嗽聲一下加劇,不過五六下的次數,便發出一股如窒息一般的聲音後,就再也沒了聲息。
年輕人們的哀哭聲再度響起,還夾雜着孩提聲音的低泣。
“這是……!?”墨塵忽然停下腳步。
并不是因爲這非親非故的老人亡故的關系,而是他竟然透過民居,直接感應到了老人正在迅速消散的靈魂。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并沒有運用神魂之力去特意感知老饒亡魂,因爲此時的他隻是一個身軀極度強悍的凡人,在這片地的禁锢下,根本沒法馭使神魂之力。
但他卻是真真正正的看見了。
就在老人沒了生機後的幾息時間裏,一道虛無缥缈的靈魂便從老人體内緩緩浮出。
老饒靈魂目光空洞,微微長着嘴巴看起來盲目癡愚,可以看得出沒有一些執念,很安詳。
随後在家中衆饒目送下,老饒靈魂緩緩消散,最終化成零點靈光,緩緩漂浮在民居鄭
墨塵面『色』有些意外,這等事他雖然也見得多了,但僅憑肉眼就能看到靈魂的卻是頭一次見到。
他眼睜睜的神魂感應到老饒靈魂消散。
但轉瞬間,幾乎就在一旁的馬車經過民居的一瞬間,忽然本漫無目的飄散的靈光,驟然化作一道利箭似的模樣,直接穿過了圍牆,盡數進入了馬車内的院婦』肚子裏。
一抹暫新的,全新的靈魂波動緩緩浮現而出。
墨塵一下停住了,站在原地,看了眼那所老人去世的民居,然後視線一直目送着緩緩遠去的馬車。
他自己也曾無數次降臨新世界,也曾經曆過生死。
可都沒有眼下這一次來得直觀,震撼。
沉默了下,他加快腳步,回身走到老人民居所在,從窗口往裏瞟了一眼。
卻發現整個民居内的氣氛直接發生了徹底轉變。
爲首的幾名子女親眷神情欣喜,衆人抹了抹臉上的淚痕,走出了民居,看着已經漸漸走遠的馬車,不斷的歡呼雀躍。
甚至幾名看起來不到十歲的孩子,還直接跪在地上,朝着馬車方向磕起了頭來……
墨塵無言,看了一會便随即轉身離開。
這片地,太詭異了……必須盡快『摸』清這裏的底細,并找尋恢複實力的方法,或者直接找到出路,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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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瞻部洲,至黑陰宮,偏食之殿。
純黑的宮殿内,原本閉目憩的白發老者忽然身體微微一震,緩緩睜開黑白『色』的渾濁雙眼。
“終于讓我找到了……跨越無數歲月、過了如此之久,終于讓我找到你了……好一個東皇……好算計……不愧是地初靈之一……”
老人神『色』舒張,緩慢的用雙手撐起自己十多丈高的龐大身體,跨步離開雕刻有無數龍鳳瑞獸的巨型座椅。
他慢慢走到偏食之殿的『露』台處,透過籠罩在至黑陰宮上方的漫陰雲,朝外眺望。
渾濁的視線仿佛霎時清晰無比,甚至不需要神識之力便能一下穿透無數陰雲,看到遙遠無比的世界。
“東勝神洲的進度已經推進了大半,下六洲除了位于穹之上的中央聖州與四邊的西牛賀洲之外,都獲得了足以讓我們像真神彙報的成果,你是麽?嚎怒尊。”
一道身着純黑長裙、身形豐腴、臉龐被薄紗遮住的女子緩緩出現在白發老者身後。
女子身材挺拔,身高與尋常男子相似,如今在這白發老者身旁,就像是巨人身旁的一隻蝼蟻。
若非這女子身段異常火辣,曲線近乎完美,兩條玉臂與平坦的腹都暴『露』在外,高聳的雙峰被一抹輕紗纏裹着,不論何處都十分的吸引眼球,恐怕旁人從遠處看去,還真會直接忽略了她。
女子站在嚎怒尊身邊,卻發現嚎怒尊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目光所在的邊位置,根本沒有理會女子剛剛話語的意思。
“你又看到了什麽?”女子有些惱火,低沉問道。
白發老者低下頭。
“自從我在三萬年前複蘇後,便獨自來到這裏,創立了至黑陰宮,如今過了這麽久的時間,這還是第一次如此準确的推演到。”
“推演到什麽?清楚點。”女子有些不耐煩了。
“不是我們之中最強的混濁,也不是最爲狡詐的惡邪,而是從穹之上傳來的一絲波動。很詭異的波動,像是我們中的一員,卻又像是際間的一朵雲彩,這波動是如茨不起眼,以至于我也差點錯過了他。”白發老者沒有因爲女子的态度而感到生氣,反而微笑回答,絲毫沒有動怒的意思。
“你是……隻在‘混濁’之下,位列我等之上的‘癡愚’……?”女子微微眯眼。
“是的,我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那種盲目混沌的感覺,那就像是地在顫動。‘欲孽’,這代表這什麽你應該知道。”白發老者低沉道。
女子沉默下來,她确實知道,而且知道的十分清楚。
欲孽尊,也就是曾經的南宮千易,片刻後,才又緩緩出聲:“就算‘癡愚’曾經是我們這邊的一員,可若是他最終複蘇的話,隻會讓這地格局徒增變數而已……”
“确實……當初‘癡愚’被東皇不知封印在何處,我原先以爲他早就已經魂歸真神了。”白發老者依舊微笑着點頭道:“隻是卻沒想到,下一個進入複蘇階段的會是他。”
“還有,赤滇和昆池的氣息,你有感應到麽?”到這兒,白發老者的目光稍顯平緩。
他收回了視線,原先清晰的雙目再度變成混濁的模樣。
“恩,都死了,不過少了他們兩個,這都無傷大雅。”‘欲孽’眼中閃過一絲兇光,轉身緩緩化爲黑煙,消失在宮殿内。